第一章 入赘白家(2/2)

「大哥为难啊」白经国苦笑,来给兄长解围,这时露面的四弟也正好能派上用场,「震江,来替哥们分忧吧。」

镇军、经国、震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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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哥喜欢喊哪个都可以。」武子吟又是讪笑,他其实是个怕生的,但既然都要入赘了,就必须好好与未来的家人相处。

「我想、上茅房。」武子吟眼眶通红,好像还渗了些水气,怪可怜的。

该叫你悠予吗?」白经国扫了未来的妹夫一眼,道。

收服了白震江,二人便一同回到饭厅,酒席还是依旧热闹,白镇军、白经国已经敬酒到了尾席,白老爷子、武老爷子与一众老干部拚酒,这些军人越喝越没个人样,还动手动脚。武子吟一出来就被眼尖的老爷子们盯着,又再劝起酒来。

「新郎不是今天的主角吗?怎麽待在这里?」

「你好。」

夜风吹着他的脸,给身体稍稍降温,他想他的脸一定还是很红,两颊还是有发烧似的热度。

「四弟。」他颔首,语气客套而尊重,「以後请多指教。」

在他脑袋放空时,旁边传来了脚步声,他转过头去,看到了一位白衬衫黑西裤的青年。

「子吟,你又去哪里了?」武老爷子这边又对自己儿子训了起来。

少年相貌俊逸,聪明伶俐,加上家世背景,从没被这样冷遇过。他发现武子吟甚至没有多看自己一眼,这是白府,难道他认不出自己是谁吗?

他担忧着怠慢客人,又怕白镇军和白经国嫌他没用,便更加怱忙的想走。却没想过少年刚来搭话,而他这急着要走的态度也是很伤人的。

礼成,白娘又在老婆子的搀扶下送到新房去,武子吟则要随白镇军、白经国到饭厅去招呼宾客,作为权倾一时的白家,来祝贺的人们自都是达官贵人,武子吟打起精神,随着这两位未来二哥去会客了。

武子吟一怔,定住脚步,缓缓回头。

「谢谢」

「爹」武子吟讪讪的正要开口解释,倒是白镇军先一步替他挡了,「白叔叔,妹夫刚才去茅房吐了,酒量浅,你就饶了他吧。」

想起白老爷子日间那虎吼,武子吟就知道这是姗姗来迟的么弟了。

白镇军转过头来,心里有些讶然,不知甚麽时间武子吟的两颊已经都熟透了,像个红鸡蛋一样。

「臭小子﹗」白老爷子看到了白震江,又是一阵震山吼,「你刚跑哪里?全家人都在忙,你却自己躲起来,是要我把你缚起来抽鞭子吗?」

「去你的臭小子﹗」

子良气他不反抗婚事,这几天赌气故意闷在房里,以後住在不同城市,要见上一面就更难了。

所以他没多想,就安分、就守己,做个好的入赘丈夫,也就算了。

白震江却没有感到高兴,反而皱起了眉,这算是个甚麽态度?一般人听到他的大名,不都是马上变得诚惶诚恐,唯自己马首是瞻的吗?

「我们白家的男人不是这样软懦的。」他故意摆了脸色,哼声道,「你既然过了门,就改正一下说话的态度吧﹗」

「茅房这边厢,直走、穿过长廊就是。」白经国从他手里取走了酒杯,「接下来的我们代你吧。」

青年从武子吟的脸,一路往下扫到那身新郎服,略带惊奇,「你是新郎?」

只见少年咧出自傲的笑容,他就是要武子吟注意到自己,一改那爱理不理的态度,「三姐夫,以後你叫我四弟就好,我是白震江。」

想到此,武子吟叹口气,就觉得眼前的少年格外亲切,他没了一个弟弟,却多了一个太太,三个新兄弟,这新生活也是挺期盼的。

武子吟看到更是笑了,因为武子良也总是这样,然後他就会气恼地搥打自己,「大哥、我不少了,你不要再当我是小孩子﹗」

「大、大哥」巡了有七、八席,武子吟舌头开始钝了,他喊住了前头高大的背影。

武子吟垂首,看着袖子下新娘子的手,白皙修长,线条纤细,是双很美丽的手。

白经国看了他一眼,抿了抿唇,没再说话。

白镇军注视着武子吟,心下又浮起了一丝不满,嫌武子吟没有男儿气,就会点头示好。他们家三兄弟都是被白老爷丢进军队里训大的,身边围着一堆糙老爷们儿,鲜少有像武子吟这样的人。

「很好很好,第一天过门,兄弟先友爱了。」老干部们消遣地道,顺势好几个酒杯借机送到白家兄弟面前,「代你的妹夫再干﹗」

纵然弟弟任性,却也很黏他,知道他要成婚入赘後,还异想天开去找爹娘说要取消兄长的婚事,武子吟觉得这样的子良可爱极了。

到了预定的时辰,亲友、宾客陆续登门,白府门庭若市,内眷忙得脚不沾地。一位老婆子从闺房带出新娘,在喜乐中缓慢地走到正厅来,站到早备好的红软垫前。

武子吟看着少年,假如说这句话的是白镇军或白经国,他大概心里一凛,就要反省起自己。可白震江这样一个俊秀的男孩儿,老气横秋的说这些话,不但没有震慑效果,反而有种不搭调的可爱。

新娘白娘,白家唯一的女孩儿,从少随着兄长接受军队训练,长大以後没有学妇德女红,倒是跑到德国军校,白老爷子还让她带兵打仗,是个非一般的佳人。如今她盖着红头帕,身穿凤于飞刺绣的红袍,正与武子吟的新郎官服相映成趣。

「你好。」

「真普通啊,像你这样普通的人,怎配得上我姐呢?」

白经国也瞥了他一眼,心想:这妹夫不太行啊

「是。」

白震江却因此像炸毛的猫一样,大大的往後退,没想到武子吟会这样回应他。

「受不了了麽?」白镇军走到武子吟前,仔细打量,目光还是清醒的,就说话不俐索。

「爹啊,人一多我就要犯头痛呢」

他不是常喝酒的人,没练过,今天却偏是被干的对象,即使白镇军和白经国出面替他挡酒,还是数十杯下肚。忙活了一整天,只有早饭吃过,现在不住的空腹喝酒让他渐渐的感到不适,脑袋热昏昏的,肠胃也起了烧灼感。

「我不太懂,你以後就多教教姐夫吧。」武子吟在白府第一次发自内心的微笑,自然而然地摸了摸白震江的头顶,这孩子还在长个头,只到他下巴而已。

他坐在石阶边,给人见着是不太好,但双脚有些软了,他不得不歇一会。白府很奢华,武家完全不能相比,武子吟却只觉陌生,对明天开始的生活不安,也对今晚上要面对的妻子不甚自在。

他转身依着指示走,脚步还挺稳的,白经国跟大哥对视一眼,二人继续敬酒会客。

「是。」

「子吟,虽说你从没习过武,但娘儿是带兵的,你以後跟着她,必须得好好锻链学习,有甚麽不明白,随时可以请教你俩大哥、知道没?」白老爷的想法似乎与大儿子如出一辙,只是他的辈份更适合把话说出口。

於是少年还亦步亦趋地跟着,问道,「你就是武悠予吗?」

自幼管两个弟弟惯了,白镇军看着武子吟的讪笑,这刻就涌现了无数个改造他的念头——白家男儿怎能是这副德性?娘儿可是

武子吟一下子被白家三兄弟围着,心里很是不好意思。但白老爷和武老爷都因此而乐呵呵的,家里和气一团,可是做长辈的福气。

武子吟脑里晕眩,酒热烧得他整个人要冒汗,可新郎官服是不能轻易解的,上过茅房後,他便从长廊走到园子里,想说让自己透透气、清醒一下脑袋。

「好的先谢谢爹、大哥。」武子吟点头应是,心里却隐隐有些激动,这可是他小时候向往过,却不被允许接触的。

让他想起武子良,那个跋扈的,意气风发的长房弟弟。

人都说盲婚哑嫁是老封建的思想了,武子吟是认同的,他也向往罗曼小说所写的那样不顾一切、与自己的摰爱厮守一生,可惜生他的是武四姨太,他从来没有任性的本钱,更可惜他从没有遇上这样的对象。

「新人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送入洞房——」

白震江翻了翻白眼,只伸手接住了要往武子吟处放的酒杯,「我来代姐夫喝。」

「喝太多,要歇歇。」武子吟说着,手支着地站了起来,不知少年是甚麽背景,但给人看到主角待在这,难免会惹人闲话,於是他马上就打算返回饭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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