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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哲生，来。”

离开医院的时候，天气很好。林骨伸了个懒腰，用力地吸了口空气，他说医院的空气不太好闻，让他有些难过。沈善苦笑着，道：“老板，你其实可以不陪我的。”

沈善没有回应，只是伸手抓着林骨的衣服。

“醒了？”林骨将握在手里的头发放下，又恢复了往日慵懒的神态。

“走了。”

林骨伸手摸着病床上那人的额头，将落在他额前的碎发撩到一侧。他的头发长长了不少，与那年初遇一般。大概是幽林的人并不太理发的原因，沈善当年便蓄着头很长的发，被白色的帽子掩住了。再后来，逃出了幽林的大个子沈善也带着头很长的头发，然后被林骨带到理发店，无情的剪掉。

“一天。”

林骨轻轻抓了一小把头发在手里，眉眼中满是笑意。竟是连自己也没察觉。似乎是想什么想得入迷了，林骨这个动作保持了半天，一直等到床上的人有了动静，他和回过神来。

沈善沉默了，他大概能想到林骨的回答会非常直接，只是听到的一瞬间他仍是不知道应该用什么表情去面对。他低下了头，右手食指抠着右手的拇指指腹，他慌张时常常会做这个动作。林骨深了口气，伸手将他的食指握在了手上。沈善微微抬起头，用一种十分微妙的表情看着他。

怀里的人微微颤抖着，而后，林骨感觉胸口湿了，他轻轻拍打着沈善的后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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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善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如今又白了些，而后又听林骨补充道，他说：“哦，住院的钱要从工资里扣，请假的钱也要扣，你这个月全勤没了。”

“我母亲呢？”

“我原本以为自己会更伤心的，但是情绪一上来的时候，又有些恍惚。”沈善用很平静的声音表达着自己的心情，他说：“不像是悲痛欲绝，而是对陌生人离世的同情。”他说着，抿着唇顿了顿，为了让自己的话听起来更可信，他又深吸了口气稳住自己的语调，他说：“我连哭都哭不出来。”

那病房半掩着，透过缝隙，林骨能看到里面坐着的一个女人，以及病床上坐着两个大人一个小孩。林骨觉得那个女人看起来有些眼熟，只是一时半会想不起来。他敢确定，这个女人他一定见过。此时，空气之中似乎有一股同样熟悉的味道，奈何医院的药水味太重，他也分辨不出来那是什么。

“老板。。。。。。”沈善坐了起来，然后抬起手看了看，又顺着线看了一眼挂着的点滴。这才搞清楚自己的状况，他问道：“我睡多久了？”

“扣工资？！”

从病房里来的林骨，边哼着小曲，脸上仍是带着慵懒的神情，他一边挠着头，百无聊赖地环视着四周，随后，他像是听到什么似得，他停下了脚步。只见他将双眼一眯，扭着看着旁边的病房。

沈善一睁开眼，入目是刺眼的光，他皱起眉，又将眼睛闭上。半晌才适应，他再度睁开眼睛，双眼开始聚焦，从模糊到清晰，林骨的身影重叠在一起，最后，沈善的视线落在了林骨的脸上。

他的所做所为，又比如高天生所谓的周全。

“那就不要勉强自己了。”林骨完全相信沈善的话，却也相信，这些话才更让沈善难受。他伸手按住沈善的后脑，动作很轻，让他靠在怀里。林骨揉了揉他的头，靠在他的耳边轻声说道：“是哭是笑，我都会这里陪你。”

现在的他，又是一头长发。

“我不陪着你怎么知道你花了我多少钱。”林骨瞥了沈善一眼说道：“都要从你的工资里扣的。”

林骨没有离开，而是侧着耳细细听，半晌，才听到女人开口，她剥了个桔子，又叫了那孩子一声。

次日，沈善便以身体无碍为由办理了退院手续，林骨见他能吃能说还能睡，也便答应了。

林骨惊讶地探头又看了一眼，恰好对上了女人投来的目光，四目相对瞬间，是说不出的尴尬，女人冲着林骨笑着，看起来有些微妙。而后，便见林骨轻咳了一声，若无其事地挠着头离开。

“我是不是应该表现的更伤心。。。。。。”沈善低声问道，声音有些沙哑。林骨回想着他在知月离开时的模样，而后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两人便保持着这样的动作，直到沈善哭累了再次睡过去，林骨才将他放回床上。沈善的眼睛哭红了，连鼻头了红通通的，嘴里说着哭不出来，也不过是在逞强。

“一切都过去了。”林骨轻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