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笔直的路(2/2)

白觉靠着轮胎,蜷缩在地上,看着年轻人稍有热切的脸,摇了摇头,说:“我昨晚——”

那种恶心到极致的方式,实在是触及他的底线。

半天的跑跑走走停停,让他的一双腿仿佛不是自己的,呼吸如破败风箱,急促着,每一分空气的进出都带来呼吸道的灼痛,至于胃里更是无比翻腾。

“你再不动,就被扔下了。”孟清世冷冷地说,转身看向前方。

想到这里,孟清世拽着白觉的领子,把他从地上拖起来,扔出了车厢。

腿越来越绵软无力,咽喉越来越痛,血腥味如刀割,呼吸早已乱了节奏,满口都是干涩。

正午时分,日头很烈,白觉被刺得眯一下眼睛,就听到孟清世下令:“准备出发。”

孟清世扪心自问,他现在依然不可能动手杀他,再生气都不能,而当初付北教给他的手段,他也不可能对白觉用。

白觉还没来得及从剧痛中缓过神,就等来了真正的惩罚。

他白觉可以为了研究付出一切,有什么权利付出别人的性命,只因他爱他?他又凭什么,一个回眸都不肯给他,就任凭他绝望去死?

白觉望着他的背影,迈开了步子。

“怎么?这就受不了了?”他躬身勾手拈起白觉的下巴,强迫他跪直,脸凑近白觉,“车队被魔物拦截的时候,你是不是很高兴?”

是真的很难受。

他们最终选择噤声。

“为什么头罚你啊?”那人小声问着。

不然,还要以德报怨?

白觉心中涨涨的难受,想这算是在体验孟清世看着他背影远去时的感觉么?

等车队遇上小波魔物的时候,他莫名有些庆幸,又痛恨着自己这种庆幸的情绪,自惩式的加快步伐跑了几步,无力跪到在地上,汗如雨下,滴滴答答落在满是尘埃的柏油路上,溅出一朵朵昏黄的花。

不过白觉再冷心冷性,躯体上也还算个人,会痛苦,也会恐惧。

“没有为什么。”白觉态度很配合,但也不太配合,“不过是下意识的反应罢了,至于我的异能,反正不是用来打架的,我一般也不会依赖它,总之与你无关。”

前一个小时,白觉慢跑着,还能勉强追上,而后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与车队的距离越来越远,车顶上那个人越来越渺小。

然后白觉狠下心说:“是啊,我很庆幸。”

说好听点是凛然无惧,说难听点是死猪不怕开水烫。

“说完了?”孟清世态度依然冰冷,插着裤兜转身,“跟我来。”

白觉拖着疲惫的身躯,忍着脚踝上刀割般的痛,跟上他的脚步。

白觉沐浴在阳光下,却觉自己仿佛被冰水浇透。

他抬头看到孟清世,话音戛然而止,重新响起之时,就显得很是倔强:“因为我又一次没有回头。”

你分明也有异能,怎么,宁愿我死都不肯暴露分毫?”

反正——

他们有多敬仰孟清世,就有多讨厌白觉,更何况还有经历的加成。

重新上路就是直接开到了傍晚,从车队已经能遥望到目的地,是地平线之上的一座沉默城市。

改装后的车辆底盘很高,但在糟糕的路况下也开不了多快,刚出基地的时候他们还可以一小时二十公里,现在离基地太远,驶到人迹罕至的地方,一小时能走八九公里都是顶天,还经常要停车处理那些糟糕透顶的路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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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墟。

怎么就那么远?

他狼狈至斯,甚至有一直冷脸看他的队员都表达了关怀,主动分配给他食物。

是脚镣,有棱,漆黑一条沉重铁链连着两个并不很贴合脚踝的环铐。

然后他被冷水直接浇透,抬头一看,孟清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玩味又轻蔑。

也许是目的达到所以安心,他这一觉睡得挺足,脑海中还隐隐刺痛着,精神力并未复原,身体上的一些负面状态却已经恢复不少。

却追之不及。

他又不是圣人!

被白觉推拒了,他说:“我吃不下。”

很多人都注意着这边,自然听到了这句话,于是对白觉稍有缓和的态度又冷了。

不过对这种人,他完全可以为所欲为。

白觉已经没有任何余隙去看旁的事物,他跌跌撞撞走在车队尾巴上时,就算有自愈异能一直运转起效,脚踝也已经血肉模糊。

孟清世一脚踢在他的大腿根上,到底避过了脆弱的腹部。

然后回头对他说:“你不是喜欢跑么?那就练练跑步。”

孟清世咬牙,攥紧了拳头,怒意喷薄而出,然而白觉很平静。

他眼睁睁看着众人收拾上车,而卡车一辆辆出发,孟清世站在六号车的车顶了望,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温热而鲜活的呼吸喷洒在白觉的脸上,令他眨了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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