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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他缓缓抬起手，江潭月便俯身，用脸颊轻轻蹭了蹭他的掌心。他的眼眶霎时就红了，滚烫的泪灼伤了柳徵云带茧的虎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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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如就用落神君您腰侧那枚的红玉罢。”

他只敢贪婪又克制地贴着他的掌心，生怕再用力一点眼前的人便会碎掉。

江潭月闻言冷冷地低头看了看，却想不起自己在哪里得到过这样一枚玉佩。

他原本也不想追究，一是因为他对于这些事情并不在意，没有了心脏他也可以继续这样无聊地活下去，二者也有那个契约的限制。

他脸色惨白得可怕，眉目间透着浓重的疲惫和悲伤。

江潭月蹙了蹙眉，引得一众上神胆战心惊。

有时候落神山的晚霞也很美，鲜明绛红的烟云从天边燃烧到穹顶，从上古浸透到如今，从眼底漫延到心口。江潭月伸手去触，只能碰到一点不太真切的凉意。

柳徵云的长睫极轻地动了动，艰难地睁开了那双血红的桃花眼。

他休眠的时间时长时短，程度或深或浅，全凭心意，因为订立契约的缘故，也无人打扰。

他又把什么重要的东西弄丢了吗？

“……落神君？”

可是他在卦象里看见了那个人。

他莫名地不想醒来。

他兀地回神，指节也缓缓地松开，望向东渡的眼神忽然冷得可怕，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那么伤心。

心口的那种失落感久久不散，剥蚀着他的骨血，也吊着他的命。

***

他神魂的裂口好像更大了，他闭着眼，甚至都能听到呼啸的风声。

北云来挖他的心脏时，他其实是有知觉的。

***

“爹！！！”

很久很久以后，五界重建了秩序，落神山也时不时会来一些并不讨喜的客人。

契约信物？

江潭月不爱和他们说话，却也被他们缠得烦不胜烦。

不出落神山可以，签订契约也可以。

因为尘世太过无趣，青梅花开也不过是短短的那数日，对他来说犹如飞逝的光影，根本无法与漫长岁月之中的寂寥相抵。

“……落神君？”

就像是某个不辞而别的故人。

不是他……又是谁呢？

而过，不等江潭月回过神来，又像幻觉的错想一样消融不见。

后来，他便越来越习惯休眠。

那些人订立完契约就走了，只留下江潭月一个人静静地在原地发呆。

只是那时他正陷入一场光怪陆离的梦，那里面有一个笑起来特别好看的人，穿着一身绛袍，在漫天青梅中从背后抱住他，手把手教他练弓。

江潭月正熬着许知媚送来调固神魂的药，闻言怔愣了一瞬，下一刻便腾地出现在床前。

那是他在不知道来路又看不见尽头的漫长岁月里，孤独彷徨着走过的唯一倚仗。

他笑起来，和梦里一模一样。

但他身上也只有这一件值钱的东西，索性就解下来递给了来人。

东渡伸手去拿，却发现江潭月将玉石攥得紧紧的，并不松手。

江离忧忽然哭着笑了起来，朝着窗外的江潭月惊喜地大叫。

江潭月却好像陷入了一场极为久远的大雨，他耳边雨声沥沥，像是有谁在撕心裂肺地失声痛哭。

北云的手法很好，也不知道是用了什么卦术，挖了心之后居然都没留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