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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时舒笑着轻叹一声：“你既然都知道……”

玄时舒倒吸了一口冷气，无奈地道：“夫人，我以前还说你像绒绒，想来是错怪了，你不像猫儿，该像只小狗。”

因为她，他不仅贪恋这人间。

玄时舒爱极了她的信任与主动，他的手忍不住落在她的肩头，撇开了她的衣裳——只是，还没等玄时舒能有下一步的动作，门外就响起了不合时宜的敲门声。

但在此前数次交锋中，陶实泽都一直在列。想也是，皇帝必然不会想保一个懦夫，陶实泽得出战，才能证明他问心无愧，也才能证明皇帝没有错。所以，陶实泽是不想战也得战。

玄时舒俯身亲了亲她软软的唇：“令令，我会为了你，拼尽全力地活下去。”

涠洲王选择了一往无前地奔赴应天城。

苏令德当然不可能跟着玄时舒进入应天城，这样风险太大，他们需要在临都县告别。

但苏令德却反而推开了玄时舒，她袖手抹去自己方才又新涌出来的眼泪，认真地看着玄时舒道：“你不许就这么打发我。就算是命悬一线……”

玄时舒暗骂一声，又重新坐回轮椅上。他遗憾地看着脸红彤彤的苏令德，只能乔装一番，扮作病弱的模样，上气不接下气地咳嗽着，前往会客厅。

玄时舒走到她跟前，轻轻地扶着她的肩膀，笑问：“我的夫人这就开始想我了？”

苏令德知道玄时舒的决定时，他们正停靠在临都县里。玄时舒打着身体不适的幌子，在临都县多留几日。

左长史瞪大了眼睛，立刻问道：“难道是陛下指示救下陶大将军？”

在这一年多的时间里，陈谅军和陶实泽交手过几次，皇帝亦派过援军。但陈谅军极熟悉水战，对涠洲郡等各郡了如指掌，皇帝的援军出自中原地带，无法剿灭陈谅军，形成了僵持的局面。

苏令德抬头看着玄时舒，抿着唇，眼里有泪光。

她知道前方是刀山火海，可此刻的玄时舒，让她心中升腾起强大的信心。她或许仍站在夜海那条飘摇的小舟上，但这一次，船上有玄时舒与她并肩而行。

她还没有说完，玄时舒便垂眸看着她，亦是郑重地接道：“也要搏一线生机。”

他们，会一起活下去。

“那如此一来，陈谅的那些胡言乱语，岂不是甚嚣尘上？”左长史紧皱着眉头，目露忧色：“丞相，恐再次龙颜大怒啊。”

玄时舒的一下有些手足无措，他收起了调侃的笑，慌忙地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别担心，我会平安回来的。”

右长史摇了摇头：“不知道，这是援军传来的消息，看奏章的态度，援军好似也很惊讶。”右长史将奏章交给了程丞相。

“涠洲王如果信了陈谅的话，驻足不入应天城，则必涨陈谅气焰。如果涠洲王不信，仍入京侍疾，则或有转圜之机。”程丞相目光沉沉地看着奏章上的那个墨黑色的“叉”：“端看涠洲王了。”

玄时舒一笑，他将她揽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发髻上：“好。我已经让川柏搜罗了天下好吃、好喝、好玩的去处，在我不在的时候，你好好斟酌，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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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令德心中一时大恸。

这个时候失踪！？”程丞相的手一顿，墨水从笔尖滑落，在空白的纸上落下一滴硕大的墨滴。

他也知道，此一去，是步步惊心、命悬一线。

“我知道。”苏令德哑声道：“陶实泽失踪，民怨没有一个出气口，陈谅每句话都在暗示皇帝是握着曹为刀这把刀的人。你回应天城，是对天下人的表态。皇帝要是还想要名声，他就会让你活着。”

玄时舒前往皇宫之时，她会联络已经在应天城驻扎的吴五郎，在应天城不断散布陈谅的话。而含沙射影的话本，她也已经写完了第一卷 。她深知，陈谅的话影响力越大，玄时舒也就越安全。

来人摘下帷帽，露出了玄时舒熟悉的脸来。

苏令德握着玄时舒的手臂，主动加深了这个吻。

川柏压低声音道：“王爷，贵客求见。”

龙潭虎穴，哪里是那么好闯的。

*

苏令德睁圆了眼睛。

苏令德知道这是玄时舒一定要做的事，她抱着他的腰，把头埋进他的怀里，张嘴在他腰上咬了一口：“可万一呢？你这不就是在以命相搏吗？”

程丞相翻看着奏章，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无论是陛下暗中下的指示，还是陶实泽自己逃出生天……”程丞相在被墨滴污染的奏章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叉：“在陶实泽死之前，民愤再难平了。”

他还想抓住活下去的每一个机会，留在她的身边。

苏令德闷声嘟囔道：“你要是不回来，我可不会殉葬，我要带着宁儿到处去好吃好喝好玩。”

苏令德眼眸低垂地坐在床上，神色里难免显出几分忧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