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里个浪【三】鹤来(2/2)

他继续和别的雌虫做爱,上床,做爱,从这个肉穴里拔出来,也可以从另一个陌生的肉穴里进去,对此已经渐渐感觉到麻木了。

直到遇见李缭。他是那样真实,让鹤来感觉到活着的气息。

朋友让他看体育馆那边。

躺在床上,鹤来逐渐失去血色的脸上浮现了一种空白迷茫的神色。

他常常会在半夜里醒来,又觉得自己似乎依然在做梦,梦到了半夜惊醒,梦到了失眠。

李缭今天早上起来,决定以后还是保持距离为好。他下意识的觉得,这场你来我往的上床游戏不是很适合发生在他们两人之间。

眼泪就顺着鹤来的脸庞流下来,掉在了李缭正亲吻着他耳朵的嘴唇上。

太喜欢一个人了,他甚至忘了自己原来是怎样一个人,也许矜持,也许冷漠,可那些统统和现在无关。

乐夫是一个很好的孩子,他有点像鹤来,笑起来的时候又有点像李缭,但没人知道这些,除了鹤来。

昨晚,认识不到三天,鹤来和李缭上床了。

李缭停了停,抽身拔出来性器,他仰躺在床上一手捂着眼睛,身旁的那个哭了的雌虫愣了下,拉住李缭的手摇了摇:“我、我不疼的……可以继续,你不要生气……”

忽然想不起李缭的样子了,有点模糊了。可鹤来想要最后看一眼乐夫,那是他的孩子。

但是后面发生的一系列并没有一直如李缭所愿。

后来,鹤来和从小认识的莫丹结了婚,生下一个叫作乐夫的孩子。

所以他和鹤来真正的上床了,他在床上把鹤来肏得眼泪口水混到一处,脸上红潮遍布,那样一副骚到头的模样,让李缭支起胳膊从上往下高高的俯视着这张脸,他仔细的看着,没有放过任何一个五官的细节。

“为什么哭?”他问。

李缭离开了。

鹤来和李缭第一次做爱的时候,就在李缭进入鹤来身体的那一瞬间,鹤来哭了,无声无息。

昨夜他才依偎在他的怀里,他的胸膛很温暖,血液滚烫在皮肤下的血管里,鹤来按着自己心脏的位置,那样相同的温度,好像他们是一直以来一个人一样。

泳池边围了一圈子人。

鹤来的爱情开始在那个男人的身上,也死在了那个人的身上.

之后,他们当了一段时间的炮友,大概因为有几次没做避孕,然后鹤来怀孕了。

有些麻烦是会让人厌倦的。

李缭似乎听到什么,唇角弯了下。

李缭很少去抱别的人,在除了做爱宣泄欲望的时候,拥抱似乎代表更深层次的含义,他告诉自己不要找麻烦。

而对李缭而言,这是他心里最混乱的一段时期,他选择了来者不拒,各种各样的雌虫半雌从他床上下去,下一次就会有新的补上来。

之前他们谈论过一次关于这个孩子的处理,没有达成共同意见,分开了。

绝望于三年前,绝望于遇到那个人,也或许绝望在很多年前,雄父抛弃了他和雌父,他们在雨天里的大街上瑟瑟发抖,互相抱着取暖,可雄父说,我这里没有你们的家。

滚烫又灼热。

李缭从泳池出来,肌肉线条流利到漂亮的地步,他黑发上的水顺着胳膊上肌肉的脉络滴落在地上,脸上也有些湿意,李缭闭了下眼睛,一手把头发捋到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

李缭第一次听到鹤来说喜欢的时候,甚至觉得有些好笑。

鹤来站在远处,顺着李缭的脸看向那个递给他白毛巾的人,是个雌虫,长相偏艳丽,此时靠在李缭身旁,凑到李缭耳边正在说什么。

鹤来没有太大失望,这样也好,李缭抱着他也是一种方式,做爱可以放在任何时候,但是拥抱是不同的。

一开始李缭拒绝了鹤来提出的交往请求,他没想纠缠下去。

但也许这个问题可能只存在于心里,他没有真正的问出声来,这是他第一次感觉到的具有灼烧感觉的眼泪,嘴唇碰上眼泪,让他似乎也与身下的人感同身受。

即使身下雌穴感到热辣辣的刺痛,鹤来还是脸红起来,喃喃说。

看了很久,李缭抱住还在高潮中抽搐的鹤来,精液射到鹤来雪白的肚皮上,亲了亲鹤来的鼻尖。

鹤来怔了一下,那方面是哪方面?什么意思?

但是鹤来有点过于的执着,他不同于以往李缭遇到的那些轻佻浅浮的雌虫,他让李缭觉得自己遇到一个傻子,鹤来跟在他身后,说上床就上床,做朋友可以做炮友也可以,在性事上的各种癖好鹤来都表现得可以接受,甚至接受度良好。

下午李缭回宿舍的途中,在楼下遇到了鹤来,那个第一眼看着觉得有些瘦弱的小学弟,昨晚上过床,虽然没做完,但他的那滴眼泪让李缭印象深刻。

这样最好,没有厌烦,也没有喜欢。他想要对任何人,都可以如此。

他的脑子里常常是一片空白,只有下半身是有感觉的,时间久了,那种只有一半在活着的感觉容易让人分裂,所以他让自己记不清那些人的脸。

然后他把脸埋在鹤来的颈窝里,闭上眼睛,睡过去了。

但鹤来感觉不到真实。

雌父的死亡意料之中,他去做了皮肉生意,为了养活鹤来,几年不到的时间,他就死了。

也这样认为。

紧接着朋友又说,太受欢迎了,所以那方面……听说不太清净。

李缭没有说话,他关上了灯,黑暗里,他突然把鹤来揽进怀里,“我累了,睡吧。”

李缭霎时停住,他保持着原先的动作没有变,嘴唇贴在鹤来薄薄的耳垂上,呼吸声轻浅,吹拂得鹤来鬓边细黑的发丝动了下。

他抱着李缭的背,指甲扣入李缭的皮肤,嘴唇发出的声音好似呻吟又似喘息,究竟是痛苦还是愉悦,或者是更深层的不安,鹤来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

乐夫两岁,莫丹结婚三年时,鹤来做出了一件谁都没想到的事,割腕自杀了。

在莫丹眼里,鹤来是个有些冷漠的雌虫,作为朋友是个不错的安静的倾听者,可作为雌君而言,他使人有距离感。

鹤来重新回到了雄父身边,他拥有了一大堆的雌父,兄弟朋友。

如果不是佣人发现的及时,也许他就真的永远沉睡在了那张床上,他把一个深色木盆放置在床下,手腕里喷出来的血一股接一股流入盆子,血液粘稠着聚集,汇合,散发出铁锈的气味,整个房间都被那种生锈的气味所包裹。

有个人给他递了白毛巾,他就谢了声,顺手接过敷在脸上。

那个熟悉的角度,眼底透着模糊的笑意,看向你的时候会让你说不出话来,垂眸笑的时候眼微微发亮,睫毛会轻轻颤抖,让人觉得可怜可爱,心里无限的翻涌想着要去怜惜他,鹤来沉默的想,那怎么可能是自己昨晚才刚刚拥有过的。

是李缭主动的,他的态度是可有可无,可鹤来看不出来,在李缭面前,他从来不知道该怎么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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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现在很瘦,快瘦成一具皮包骨,阳光照射到像一把骨头的身体上,他有种柴火即将被燃烧殆尽的平静,失去最后一点余热,其实不冷,也许是因为就要死了,那竟然是他死前最明确的感受。

鹤来想,他现在只想要李缭进入自己的身体,他想要他们融为一体,彻底在一起。

谁也不知道,鹤来彻底的绝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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