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20章(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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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夫人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素手款款为丁员外上了一炷香。
“你怎知他死得毫无缘由?丁员外的正夫人只生育了一个女儿,一向被丈夫冷落,只有个正室的名分,他的妾室却正得宠,又已经生育了一个儿子。女人一生的天地就只在丈夫身上,她怎能不恨,怎能不怨?至亲至近之人往往最是危险可怕,古往今来许多帝王豪杰都是死在亲人手上的。”
阿升看了看周围陌生而简陋的环境,垮下脸来,道:“我要回家!阿琢,你带我回家去!”
余溪说了这一番话,情绪上来便扣桌而歌道:“情仇露电,万载常新。肝胆利刃,方寸毒针。红颜如血,玉山如砧。昔年种种,总为齑尘……”
石琢见他疼得直冒汗,便说:“不用请郎中,我也会正骨,让我来好了。”
虽然丁夫人并没有拿刀动剑,但这两年她却觉得自己每天都活在刀光剑影里,每次洗手净面时,仿佛看到盆里的水都变为殷红。
石琢忙了一个上午,中间只能抽空儿去看看阿升,好在众位兄弟来到差官房附近都放轻了声音,没事时便和气地逗逗阿升,阿升倒没怎么害怕。
丈夫死后,提刑司审案的日子里,丁夫人每天都惊心动魄,仿佛走在刀刃上。但他们又能查出什么?自己什么也没做。如今风雨终于过去,自己和女儿可以平静地生活了。
石家人口不少,看守阿升本来不成问题,但七月初五这天,石铮要进衙门办事,石琢在巡捕营当值,燕容早已约好要陪唐公瑾的夫人去东山神庙进香,余溪本来可以留在家里,药房却偏偏送来一个头破血流快要咽气的伤患,只得赶去救场。这样一来,家里就只剩阿升一个人。
那差官一见是他这只嫩鸟,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千万不要!你这个毛头小子一顿乱搞,我这胳膊不得折了?啊哟,你撅劈柴呢!我决饶不了你!咦?好像不疼了。真的不疼了!阿琢真有你的,居然给我正过来了!”
丁夫人一身粗麻孝衣站在丈夫的灵位前,端庄秀丽的脸上肃穆平静,事情到了今日,终于有了个了断,自己并没有害死丈夫,只是眼睁睁看着那支毒箭在他血管里流啊流啊,最终扎进他的心脏里去。
石琢一看也只有这样,众巡捕一向与自己交好,这一天时间应该可以通融的。
他这两句话一说出来,余溪的嗓子里立刻就像被塞进一个馒头,再也吟咏不出来了,梗了好一会儿才瞪着眼睛说:“吃吃吃,就知道吃,看你这个样子,也是不懂得什么叫饱经忧患、长歌当哭了!”
石琢哄了一会儿,阿升这才勉强不闹了,委屈地坐在那里。
石琢笑道:“各位大哥,今儿小弟可要麻烦你们了,这是我那位远房哥哥,只因今日家中无人,无处寄放,所以才把他带来这里,胡乱混过这一天就好了。列位如有空闲,还请帮我多照看他些。”
丁夫人也出身富商之家,知道以丈夫的家业,房里少不了姬妾侍候,但自己是他的正妻,凭自己的才貌出身,一定会是他最为看重的真正的妻子。
可哪知自己生下一个女儿后,丈夫就以无子为名,接连娶了三个妾室,这几房侧室都是歌姬舞女出身,把全部心思都放在诱哄男人上面,房中术层出不穷,种种手段让大户人家出身的丁夫人深感羞耻,但她们没多久就让丈夫迷住心窍,几乎忘了正室的存在,很少再踏进正房。
石琢听他唱得如此慷慨悲凉,虽然少年不像长辈们那样饱经世事,但也心有所感,一时有些发楞。
石琢带着阿升来到巡捕营,其他差官一看他带了一个清瘦羞怯的年轻男人进来,都好奇地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问:“阿琢,这是谁家的大郎?也要在巡捕营当差吗?”
第十七章
既然丈夫无情,便休怪自己不义,每天看他津津有味地喝下鸭血羹,丁夫人仿佛看到砒霜在他五脏六腑渐渐凝聚,平静地看着他一步步迈向死亡,最终肠穿肚烂而死。
那人大为
这时阿升轻轻拉了拉他的胳膊,小心地问:“阿琢,余伯伯晚饭没吃好吗?怎么好像在哭一样。”
面对着这没了生命力的木板做成的灵牌,丁夫人不由得想起十年前的新婚之夜,丈夫用如意挑起自己大红盖头的那一刻,面对这年轻端正的良人,丁夫人无限娇羞和憧憬,一心要与他比翼双飞。和好百年。
石琢把阿升带进差官房,让他在软榻上坐下,拉着他的手温柔地说:“今儿我们换个地方玩儿,乖乖待在这里好不好?”
这种情况大家自然都不放心,石琢担心他摔到碰到,或者被什么东西划伤自己,燕容则怕他点火弄灶地把房子烧了。一家人商议一番,最后决定让石琢把他带到巡捕营去,让他在差官房待一天,那里是差官们平日休息的地方,想来不会吓着他。
“这大郎倒腼腆得很,混在咱们一群粗人里面,只怕他受不住。”
石琢和一拨差官刚从南街拘了几个寻衅滋事的地痞回来,见一个差官正在巡捕营的大院里哀叫,他过去一看,原来是胳膊脱了臼。
丁夫人并不怪她们,女人,都有自己的不易。但她却不能容忍她们生下儿子后,在自己面前屈身行礼时眼中隐含的幸灾乐祸和不屑,她知道如果任由事情这样下去,自己和女儿最终的命运会比这些姬妾还不如。
那差官哎呦哎呦地直叫,连声说着:“快去请大夫来!我要疼死了!”
石琢笑着哄道:“白天在这里,晚上就回家。这里有许多哥哥照看你,很热闹很有趣的。阿升不要闹,只在这里待一天便好。”
众巡捕这时才看出阿升与常人有异,满脸的胆怯怕生,紧紧黏在石琢身后不肯远离一步,想起新兄弟石琢曾说起家中有一位哥哥身体不好,原来就是他。
众人都感慨石琢兄弟情深,自然愿意提供方便,还答应帮忙照顾阿升。
石琢也从刚才的情绪中摆脱出来,搂着阿升笑道:“他本来就不懂这个,您当着他念这些,可真是白费力气了。阿升,我们到那边去逗阿财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