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压压连绵一片的山头,若隐若现的黑色雾气像泼墨一般染在天际。
江月和司徒玉缓步走在山道上,脚下枯枝残叶发出瑟瑟声,风声混合着凶兽的咆哮声,拂过耳畔的时候像是呜咽又低沉的啼哭,极目远眺,一片荒土,满目灰败。西北方祭坛处有一束光直抵云霄,光影交错之间,那是大荒山上唯一的颜色。
司徒玉洁白羽衣似雪,她周身一直带着淡淡的荧光,纯净的和这污秽的地方格格不入,她双手背在身后,嘴角挂着浅浅的笑,两条编发荡在后面,看起来轻松闲适,“这人世可真好玩,亲身经历一遍还是和借着阿澜的双眼见到的不一样。这一趟来的不亏,只可惜没等到雪。江月,下雪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江月想了想,缓缓道:“温柔的感觉。像是柳絮随风轻飘,落在身上也是轻轻的,连衣服都不会沾湿。单调纯净,踩在脚下软软的,特别是在夜里,有时候身在雪中,心会空。”
司徒玉目光里闪烁着憧憬,“目之所及都是白色,一定很美。”
江月心中一动,“琉烨郡里有一块天池,终年飘雪,雪落在潭水上会化成晶莹的雾珠,白天会折射彩虹,很美,有机会可以带你去看看。”
司徒玉嫣然一笑,“好。”
越往上走,黑色的煞气越浓,翻滚的黑雾里似有数不清蠢蠢欲动的凶兽。
“就送到这里吧。”司徒玉停下脚步,背后张开羽翼。
祭坛就在不远处,江月收回目光,“保重,这件事就麻烦你了。”
司徒玉笑道,“放心吧,我会镇守好这里的。我走了。”
“嗯。”江月目送着少女转身离开。
“江月!”司徒玉忽然转身,站在风中,目光和江月相接,她望着他,神色中带着些许眷恋。
“我在。”江月看着她,不知怎么,总觉得她目光里像是还有很多话要说。
但翼族少女只是冲他笑了笑,笑容像是初雪中绽放的清莲,“再见。”
她身上的微光晃了江月的眼睛,让一切变得像是五光十色的梦,“再见。”他温声回应。
……
下山后,江月准备和宏月打声招呼,然后回仙府和摇光禀报情况,神兵归位后,大荒山的结界重新铸起,十二神就可以放心调离回天界修养,危及九州的一大隐患就此消除,但心里始终像是压了些什么,没有一点儿轻松的感觉。
“啧啧啧啧啧。”一个尖细的声音传了过来。
尤方和于仓被白若拎去练功了,但食果鼠和折耳兔还是优哉游哉的留下来凑热闹了,大荒山它们不敢上,但在山脚下调侃人还是可以的。
“你身上怎么有臭狗的味道呢?”食果鼠手里捧了个奶酪,绿豆般的眼睛滴溜溜的盯着江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