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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任古飞哭了。

任古飞大手轻轻摩挲她头顶黑发，哑着嗓子，勉强笑了一声。“嗯，我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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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了不起呵！”左青青闭上眼睛轻声地呢喃，吃吃地笑了一声，说不尽的讽刺悲凉。“比那座大院里说的雷火劈身更可怕。任古飞，它是座……比雷火、比撒旦，更可怕的笼子呢！”

他把她扶起来，面对面地凝视着她，一双深不见底的点漆眸内有暗光。“丫头，我从来不信这世上有人比撒旦更可怕。如果那座【笼】里住的是恶魔，那，我就是撒旦。”

左青青苍白脸颊飞起两抹不正常的晕红，下定了决心那样，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痴痴地笑。“因为，任古飞……我爱你啊！我爱你，所以我不能允许你被拉入深渊。我要你活的好好儿的，我要你长命百岁，我要你一路都平平安安，今后，能有个疼你爱你的好妻子。你们会有一个完美的家庭，你……你应该活的很好很好。”

他心跳声突然变得促急，一声与下一声再不是均匀节奏，慌乱的仿佛有人在沙场点兵，又仿佛战鼓擂动，他的呼吸声喷洒在左青青面颊，带着氤氲雨气。

任古飞没说话。

左青青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冷静下来，鬓角是湿的，一双黑白分明的鹿眼又大又圆，灼灼地望着他。眼圈下头是肿的下眼睑充血，她接下来的话也像是充满血腥。“我想过的，假如我们在一起，我也许会连累你。顾家、马家，还有那些我不知道名字的【笼】成员们，他们家世都太显赫，他们有钱又有势，会竭尽一切力量疯狂反扑。我在他们眼中是个不听话的没能被捕获的猎物，他们会疯狂利用舆论，污蔑我、践踏我，甚至……我甚至都不能保证我能安全地活下来。”

所以他不会放手的。这一辈子，除了左青青以外，他什么都不要，也什么都不想要。

是她今生竭尽所能也不能给他的，那种好。

她的苦难，她一人受着就够了。

◎“你今晚不要走，好不好？”◎

只有离开了，他才能远远地避开这帮子畜生和这世人不能理解的极度黑暗。

任古飞摩挲她的长发，左边唇角微歪，笑得格外痞。“我不信！”

所以，她希望他能离开。

左青青眼角缓缓地坠下一滴泪，但她唇角是翘着的，眼神也温柔。“任古飞你看见的，成苓死了。就连成苓都死了。我斗不过他们的。”

害，许久许久，才能从齿缝里迸出破碎的几个字。“任古飞，我不回去了。我不回燕城，我想离开，我，要去加州。”

左青青边哭边笑，手指温柔地抚摩任古飞长满新生胡渣的下巴，将头依在他怀里，就当这是最后一次倾听他的心跳那样，屏住呼吸去倾听。他的心跳声真令人动容啊！温柔的、有力的、一声接一声稳健地，此时此刻只为了她一人而跳动。

左青青又哭泣着沉默下来。

“任古飞？”左青青抬起头，哭泣到红肿的眼睛一动不动地望着他。

任古飞也沉默。

“丫头，我会和你在一起，你要去加州，我去加州。你说不回燕城，就不回。”任古飞沉默了一瞬，也像左青青那样，哭着勾唇笑了。“那座笼子很了不起吗？需要你和我都粉身碎骨吗？”

“……为什么？”任古飞听见自己的声音飘了出去。

从他身上染湿的雨水一滴滴落在勃艮第红地板，又晕染成不能忘却的一场暴雨倾盆。

室内似乎有雨声。

左青青最后只能把脸埋入任古飞胸膛，带着泣音回答他。“我会记得你今天说的话，任古飞，你……你不要去做撒旦。”

“我们……”左青青脸色苍白，眼神流露出剧烈挣扎，嘴角微微地抽搐。“我们分手吧？”

“丫头，我也很爱你。”任古飞抱紧了她，嗓子里多了泪意。“很爱很爱你，比你所能相信的，更多。”

左青青不能说服这样的任古飞。

“任古飞，”左青青哭着笑了，缓缓地阖上眼皮，声音轻的就像是再次坠入了那个少女时期粉红色的梦。“我爱你。”

53、七味汤(1)

“……为什么？”任古飞哑着嗓子笑了，仍在漫不经心地轻轻摩挲她头顶发旋儿，似乎是很轻、却又似乎极强势地追问了句。“丫头，为什么不能拉我一同入那座深渊？”

两个人就像是被逼入绝境的鱼，彼此都仓皇，都不知道下一步该如何。惟有眼下这个拥抱，突然间变得格外真实。

左青青停顿了很久，抽泣声渐干，两只苍白的手指绞动，再次露出挣扎的神色。她微扬起下颌，目露祈求。“所以我只能离开你，任古飞，我不能拉你进入那座黑暗深渊。”

任古飞的眼神太过明亮，抱住她的双手也太过用力，而这一切都是源自于对她的爱情。

任古飞笑起来，笑声爽朗。“傻丫头，”他把头轻轻搭在左青青发旋儿，用下颌摩挲她乌黑的发。“我这么爱你，你要记得。”

一颗接一颗滚烫的眼泪灼烧左青青的面颊，落在她苍白冰冷的手背，似尚未燃尽的不肯死却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