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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她专门给任古飞一人设的来电铃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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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也不至于这么巧吧?她难得开一次机,这人就打电话过来?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仓惶后退惊动了任古飞,或者就只是恰巧,任古飞也抬头朝这边望来,一瞬间发现了她。
左青青不能允许自己放过这次机会,哪怕是为了任古飞,她也不允许。她已经放弃了与任古飞的爱情,她也困在那座黑暗笼中,无路可走。
左青青出门的时候日色已经微斜,大概是下午四五点钟,她推开铁栅栏,然后站在路口愣住了。
南加州漫长的夜,幽暗卧室内就连壁纸都空寂。她睁着双眼想念任古飞,辗转反侧时,想任古飞,就连入了梦,她也再次梦见了三中。上课铃声在梦中清脆地响起,她趴伏在窗前,痴痴地朝外张望那个永远白衬衫领扣散开三颗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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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青青下意识退后了半步,一瞬间脸色苍白。
时隔一个半月,就连左青青都不能确定眼前这个胡子拉碴的男人是任古飞了。他穿着件灰蓝色高领衫,裤腿塞在长靴内,喉结滚了滚。
一个她熟悉到刻骨的身影就站在路口,右手插裤兜,正在抽烟。
任古飞么,倒是从不曾遗弃她。惯来落跑的是她。
固执地,就像是任古飞本人。
……就这样吧,这是她选择的道路。她没有把握能够走出困扰了她多年的心病,那条路太黑暗,她想放过她最爱的任古飞。
左青青拒绝承认任古飞也许一直在给她拨电话,更或许,以他的尿性,每天早起第一件事和晚睡前最后一件事都是在持续地给她打电话。这样想了又有什么意思呢?不过是徒增不能回头的伤感。
“……青青?”
她在临结婚时逃开,任古飞大约也的确不能爱她了。换了是她被遗弃,她也爱不动。
第二天清晨,左青青正在花园内徒手拔掉杂草,耳边突然响起流利如水的布鲁斯音乐。
半脸明媚,半脸浓影。
电话铃音就像是个被人强行按下重复键的魔咒,那段布鲁斯音乐响了停、停了响,始终不曾停止。
两个人四目相对,距离遥远到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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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多年过去了,她生命中也始终只有这个从小就住在她眼皮子底下的任古飞。大约是住在她眼底太久,如今么,早已落地生根,并且霸道地移居进了她的血脉骨髓。
当然,她猜测的对象永远是任古飞。
这女人也是目前为止最强有力的线索。
她今天还约了个报案的女人,这女人昨天通过秀□□站联络了她,说自己也是华国留学生,在加州已经结婚生子。当年这女人在加州求学期间与顾琛同校,曾经被顾琛侵害过,那件事最终演变成过不去的噩梦。这女人说,如今她已无路可走,正在打离婚官司,偶然见到左青青的网站,就当作救命稻草那样来求助。
左青青故意不去接那部就揣在裤兜内的电话,铃声一直响动不休,连绵如流水。
玩花朵单复瓣猜测情人心思,是她少女时期唯一的爱好。
左青青扔掉那朵空落落的花蒂,起身回房,把自己埋在冰凉的被窝内。
他总会娶别的女人,然后与那个她不认得的女人生孩子。那是他该有的人生——安稳、幸福,他的妻子会给她所不能给他的一切。
左青青终于忍不住,泪眼模糊地从裤兜内取出手机,在又一次铃音响起的时候,长按关机键。
从十六岁到二十六,一年年,她就这样痴痴地梦着任古飞。如今也渐渐地,梦里芜杂了青苔,人不至。
再过会儿吧,最多持续到56秒,然后电话就会自动挂断。就像……再过几年,也许任古飞都不会再记得了。
……不,不可能,一定是她最近太过思念任古飞,所以产生了幻觉。任古飞不可能突然出现在南加州!疫情导致了全球封锁,就连航班都得提前一个月预约,任古飞不可能这样无声无息地突然来到这个地方,更不可能这么巧,刚好就站在她家门外。
炉。客厅壁炉的火很暖,火焰扑腾起来,光与影打在左青青瓷白的娃娃脸。
深红花瓣在她指尖一片片剥落开。
左青青颓丧地扔下早已被她撕的只剩下花蒂的玫瑰,这朵花是复瓣——爱她、不爱她?结局是不爱她。
不知道过了多久,十分钟,又或许是半个小时,左青青垂下眼静静地等待眼泪干涸,强迫自己收拾好所有心绪,回屋洗手出门。
左青青反复自我心理建设,但是眼泪不听话,一颗接一颗地往下掉。几秒后她就泣不成声。
左青青左手小心翼翼地拈起一支新采摘的玫瑰花。这所房子是三层楼结构,独栋,有个约三十平的花园,花园边缘原主人用石头零落地堆砌起围墙,很有点古朴的味道。花园内开着深红玫瑰,白天它们在阳光下烈烈灼灼,如今入了夜,玫瑰在壁炉的火光中也变得深沉。
左青青诧异回头,这才想起来她这几天因为总挂念着任古飞,又加上昨夜她再次梦见了他,今早居然把国内那部旧手机开机了。
她站在微风轻卷玫瑰花丛的院落里,回头望,三层小楼在日光下沉默矗立。头顶是大片的蓝,阳光照在她头顶发旋,也照在她沾满泥土的双手。
整个世界都突然寂静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