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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清澈感的好听嗓音。

从上个世纪到现在,巴黎的城区变化是不大,但偏偏那串地址所在的街区,反反复复改道了好几次,他们还为此恶补了一堆毫无用处的巴黎城区规划史。

可他还是从她不太安分的眼底,看到了一抹拙劣的试探。

而当他向沃尔纳分享这一值得期待的铁饭碗未来时,他遭到了沃尔纳翻白眼的一通唾弃,沃尔纳认为自己必不可能破产。

弗朗茨知道她在想什么,给她换了个舒服的坐姿,带着暖意的掌心平息了她心底怯怯的慌张。他娓娓道来着,“人的记忆,不是寄托在一栋房子,一条小巷,或是一座城市里的。”

假如未来他们到了不得不涉足婚姻的一天,考虑周全的律师为他们出具了婚前协议让这两位当事人签署,沃尔纳天真的恋爱脑可能会因为白蓁蓁的一句‘你不相信我’而临时变卦,连婚前协议都不签了。

她只是和沃尔纳在一起过,但不曾同沃尔纳一起步入婚姻一起组建家庭。没有人可以保证世上所有的事情都会天从人愿。不论是婚姻还是爱情,不论是男方还是女方,该保留的余地还是需要保留的。

这要放在之前,放在弗朗茨还不认识他的时候,弗朗茨确实有可能会相信。

她很早就病发了,不愿意让太多人发现,就只喜欢在他们这里反反复复地索要安全感,同时她也在害怕,他们会因此对她心生厌烦。

玻璃窗上倒映着俩人相互依偎的影子,他们看起来是那样地亲密无间。

既然没有把握能一辈子抓着弗朗茨或是沃尔纳其中的任何一个,索性就把两个人都困在身边,靠他们自己相互制衡。她并不指望她这点龌龊伎俩能对他们俩瞒天过海,论起感情里的算计,他们俩才是祖师爷级别的人物。

弗朗茨曾经为此产生过一个美好的妄想。

她亦不曾遇见过他们。

一段没有婚前协议的婚姻,纯靠感情维系一定走不了太长。婚后随便吵个架闹个离婚什么的,白蓁蓁要想分走他的财产和他的继承人简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到那时,巴黎城建院的面试就真的近在眼前了。

这令她感到无所适从的慌张。

但是放在现在,他早已看透了沃尔纳那副不苟言笑的闷骚表象下装的是一团跟恋爱脑差不多的东西,三岁小孩看了都想摇头。

恋爱脑是否会因为爱情而走向破产这条不归路,弗朗茨心存无数怀疑。

这样的亲密无间会持续多久呢?

白蓁蓁不是一个工于心计的人,她外强中干。在试探人的时候,她的神态和举止往往都显露着一种刻意。

白蓁蓁心不在焉地想着。

“假如我不出现,或者不跟你碰面,你是不是就不会来找我了?”

去巴黎才是多此一举。

假设有天他们破产了,来巴黎城建院面试入选的可能性应该要比去柏林城建院面试入选的可能性要大上不少。

弗朗茨当然不会对她心生厌烦,从他决定留下来的那一刻起,他就做好了要一辈子陪着她的准备。

她往后靠了靠,目光仍望着玻璃窗外的夜空,“没有那栋房子,你又是怎么想起过去的?”

当时他们来到巴黎,走街串巷地找了许多城区,连那串地址所指向的位置在哪都没找到。

她其实没有太多信心,她觉得她的病一辈子都不会好,她也不知道沃尔纳和弗朗茨会不会一辈子都不离开她。

若是能证明她存在的东西或许从一开始就没出现过,那是不是也意味着她也不存在呢?一个根本不存在的人,凭着自私将外人紧抓着不放又是什么道理?

她不曾在巴黎生活过。

弗朗茨低了头,深邃的碧蓝眼睛注视着她,她极乖巧地待在他怀里,连脖子微仰的弧度,都透着一种完全顺从的姿态。

她自小长在医院里,看多了久病床前亲人反目的案例,她知道人心是最自私的东西,人们对血脉相连的亲人都会心生怨恨,更何况是对未曾结婚的恋人。

白蓁蓁她不会这么坏,但未来会不会变得这么坏,连她自己也没法保证。

现如今的她,也不过就是,瞒一天算一天罢了。他们俩到底察没察觉出来,她心里根本没底。

没有那栋房子,即使是经历过一切的她,也要对自己产生怀疑了。她怀疑自己的过去只是大脑我行我素,为她刻意营造的一场虚妄臆想。

他的声音并不是极富暗示性的低沉有力,他的音色要更清亮年轻一些。这样的嗓音在咬字清晰正式的中文里其实体现不出全部优点,但要是念起灵活而圆润的外文,每一个音节的出现都像是一句温柔细腻的情诗。

从18世纪到21世纪,整整四百年的巴黎变迁历史他们如今了如指掌。说实话,他们对自家首都柏林都没研究的这么细致透彻过。

众所周知,沃尔纳对白蓁蓁向来是百依百顺的。

旧疾复发为她带来的影响是不大,却令她行事更加瞻前顾后,更加反复无常。

“记忆寄托在人的身上。我的记忆寄托在你的身上,你的出现为我带来了他,想起来不过是时间问题。”

从旧笔记里发现的那串巴黎旧址,其实并没有为他和沃尔纳带来任何实质上有用的讯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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