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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之前没有把泪痕擦掉，配合现在的情境，效果非常不错，安皓宁的脸色很好地说明了这一点。

开口打断我话头的，居然是潋。我愕然看向他，发现他笑得很深，也很魅惑。我敢保证他从来不在人前用这种魅惑的笑，因为世界上没有多少人有那么好的定力。他也从不在人前唤我“歌儿”，如此亲昵的称呼太危险。

眉头越蹙越紧，声音渐渐不成语调。我越说越起劲，越说越亢奋，狠狠地从床上爬起来，又狠狠地跌在地上。刚才使劲在碧儿怀里蹭了点残留的辣椒粉，眼泪也很合时宜地流出，湿润了早已干透的泪迹。

“即使全世界人都遗弃你，我也会在你身边，天涯海角，永不离弃。”

我在他眼里看到自己的表情，满脸的泪光，嘴角却带着讥笑，笑里藏着数不清的悲伤与无奈。“不过我还真要感激太子殿下的缄口令，若是当真让别人知道了，我……”

皓阳和潋都到场了，这样的失态不能再有第二次。

“是我不想你看到我。”我压沉了声音，拉起领子努力遮起脖子上的情色印记，却又故意遮不住，“我现在的样子好看么？什么向阳郡主，这种看似高贵的称号，又有什么用处！给我带来的，也不过是伤害和痛苦而已！我不要！”

说到这里，我伸手捂住脸，哭喊到快没了力气，“我现在这个样子，还怎么出去见人……这样的我，怎么还有脸做人……”

“你何必如此消极，歌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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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皓宁的声音有些艰涩，“我只是……只是想看看她怎么样了。”

瞬间的怔忡，却也只是瞬间而已。

他走过来，在我面前缓缓俯下身子，单膝跪地，语气里充满了包容和宠溺，“无论你发生什么事，你都是我心里的柳如歌，永远不会改变。”

也是罪过，还撒什么辣椒粉？平常人会想不通，但以安皓宁的智商和情商，便不难想到。不打乱他的阵脚，我很难继续实行计划。

我霎那间明白了他的用意，配合地低下头轻声道：“云大人不要这样，如歌……如歌已经……”

那么，就只好伤得更彻底。

“太子还是回去吧，别打扰如歌休息。”碧儿嗔怪的语气坚定地表明逐客的决心。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退开三步，语调沉静得可怕：“向阳，我可以保证，这件事不会再有其他人知道。你不必担心会有人嘲笑，因为我可以给所有知道的人下缄口令。”

呵，动摇了。那么，让我给个重磅炸弹，彻底炸翻他好了。

紧紧抱住自己的肩膀，我把身子缩到床脚边，声嘶力竭地哭喊道：“你为什么要用假金子骗他们！为什么要惹恼他们！都是你不好！都是你不好！你要是早点关心这里的灾民，让陛下积极拨款赈灾，蘅州人才不会被逼到这种境地，也根本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情！凭什么！凭什么这些错误的后果要我来承担！凭什么就是我！”

第32章 君为太阳我为月(下)

“太子殿下，”我的声音已经嘶哑，带着抽泣的哭腔和深深的讽刺，“我唤您一声太子殿下，您有没有尽到太子的责任呢？我一路被带来蘅州，看到了什么，您知道么？不仅仅是蘅州的人，整个越国的百姓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您又知道么？皇宫里多么繁华奢侈，可是您知不知道那些供您开销的钱财是从哪里来的？全都是百姓的血汗啊！一直到最后，他们都对我客客气气的……”我故意顿了顿，把悲愤都写在脸上，“若不是太子殿下的好提议，又怎么会……怎么会……”

“太子殿下是在可怜我么？还是说太子殿下以为我会感激？”

“不要说你配不上，没有人能代替你在我心中的位置，从我那天在寿宴上看见你时我就知道。”他娓娓的声音缓缓飘入耳中，每一个字都像带着一股电流，游走过我的身体，让我连心跳都要停止。

安皓宁，撑死不过是我一颗可以永久使用的棋子。

“向阳……”

“太子殿下，请你出去。”我坐直了身子，冷笑着说。

安皓宁的声音支离破碎，仿佛叫出这两个字已用尽了他全部的力气。他伸手来扶我，被我用力推开。然后，在我最后一句喊叫中彻底崩溃。

我发疯似的闹着，尽情地发挥着演技。安皓宁只是静静地听着我的质问和谴责，没有一丝一毫的辩驳。他的唇动了动，喉结上下滑动了两下，最终却垂下了眼帘，什么也没说。

我看的出来，他的心在挣扎。个人的伤害或许只能让他对我抱以愧疚之心，国家的衰弱、皇室的昏庸却是最有力的武器，足以让他自觉有愧于天下百姓。

他耍什么花头？我隐隐有一丝预感，他恐怕，是要做点什么吓人的举动了。

“向阳……你不愿意见我么？”

“不要碰我！我已是不洁之身，太子殿下不怕脏了手么？”

他很狡猾地没点出我在他心里的形象——云潋是从不说谎的，只是也从不坦白。他凝视着我，棕眸里波光流转，那表情比罂粟花还要迷人，稍不留神就会万劫不复。

他的声音出奇地平静，受伤的眼神竟让我心里产生一丝波动。和皓阳一样妖冶的唇紧抿着，浑身的颤抖在睫毛上放大。我长这么大头一次看见这样的悲伤，深不见底。我动了动唇，却什么也没说出来。仿佛我说了，他就会随风而逝一般。

他眼中的情感复杂到我无法分辨。我擅长利用人心，却不擅长捕捉感情。不是不知道如何抵制这种太过深刻的情感，而是我到现在都学不到潋的笑意——温暖，却无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