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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途宋君白也迷迷糊糊醒了几次，沈路推断估计是当初的于泽趁人之危给了她太多的阴影，这种身心脆弱的条件下，宋君白的戒备心也就格外地强烈。

她想起十年前，也是这个日子，她没考好，别说心仪的大学了，连重本线都没过。

后面的声音就低了下去，宋君白没听见，只想到，原来今天是高考出成绩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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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她可以放下她仅有的自尊，去找他帮忙。

另一个中年男人唉声叹气：“行了，别哭了，哭也没用啊！想想怎么办吧。要不然就去读个大专？”

不会的。

第二天，暴雨依然没有停的意思，只稍微小了一些，宋君白烧得好像更厉害了，沈路找到一家药房，买了退烧药和退烧贴，这镇子上没有医院，唯一一家卫生所因为暴雨没有开门。

这些年的踽踽独行，让她连一个可以求助的朋友都没有。

当时宋妈妈动过让她复读一年的念头，可她想了想高中糟糕的三年，又看了一眼轮椅上的父亲，摇了摇头。

沈路不敢再刺激她，又不敢放她一个人，便远远地守着。

宋君白背对着栏杆，坐下。

捱到中午，终于听说路开了，几个人赶紧往回赶，宋君白高烧不退，好在被沈路抱下去的时候倒是没有挣扎，也没有说胡话。

离婚是必须的，难的是如何争取抚养权。

是一个年轻女孩子的声音。

她要改变的，从来都不是那薄薄几张试卷上的东西。

这个天台她上来过很多趟，因为这里很安静。

沈路一怔。

楼下传来一阵哭声。

女孩子哭着回：“我不读大专！我要上本科，我又不是考不上，我就是那天发烧了，爸你让我去复读行不行？我复读一年，一定考上！”

们家传宗接代的工具！”

另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复读……也要不少钱吧？咱家……”

“吃药就行。”沈路嫌烦。

没有孩子的哭闹声，也没有于泽母亲含沙射影的讽刺辱骂声，也没有于泽刻意做作的讨好和歇斯底里的暴戾。

护士却突然来试沈路的额头，沈路吓了一跳。

看了看时间，下午四点钟，距离高考第一场语文，还剩 16 个小时。

这些年，从天堂到地狱，从光鲜亮丽的天之骄子到被踩进泥泞一身淋漓。

即便是夏天，在这凌晨三点钟的时候，风也是很冷的。

宋君白站在楼顶。

沈路退回门口，宋君白终于支撑不住，又昏睡了过去。

回去路上花了两个多小时，没回家，直接去了医院，眼看着宋君白被扎上点滴，沈路才松了口气。

她告诉自己，必须冷静下来，无论接下来的路有多难，她也要走下去。

只是电光火石间，她脑海里闪过了那个眉眼冷厉的男人模样。

她想，复读一年又能怎么样呢？她需要复读的，是她的整个青春。

第七十章 半截铅笔

“刚才我就发现了，你也发烧了，去开个单子，也挂两瓶水吧！”

“赶紧挂水吧祖宗，”护士大姐替他着急，“你家大人说了，你们明天还得高考呢，万一考砸了你还想复读一年吗？”

但命运会给你后悔药吗？

命运之下，皆是蝼蚁，你无法回到过去，哪怕一秒钟。

沈路一夜没睡，精神一直紧绷着，这会自己摸了摸额头，才发现确实不太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