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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居奇住过的屋子从未蒙尘，宣亦辰一直派人清扫这座空落落的偏殿，但他怕触景伤情，很少会过来，池塘里的荷花都败了，花园里的梅树也都只剩枯枝，只有这屋子里的一切都还照旧，可早已物是人非。

外头等候的管事太监看着宣亦辰自斟自饮也觉得心酸，他不太清楚这几个皇子之间的纠葛，不过自从开始贴身伺候宣亦辰，他就知道宣亦辰是个很好的皇帝，好到不计较个人的得失，好到常常这样闷头喝酒，有苦自己吃。

司空焕也忙，他忙着写信请教沣玉和萧然制作烟火的方法，宣亦辰要布宴，他就想替宣亦辰的宴会添上一抹色彩，在他很小的时候，他的师叔曾经做过几枚烟花，司空焕依稀还记得那些在夜空中闪耀飞散的流光，这样的奇异美丽，他也想让宣亦辰能够欣赏一次。

帝王家的儿女，总是有太多的遗憾和无可奈何，但他们只能如此牺牲。

宣亦辰一向讨厌这些妃子拉帮结派的作为，这次却偏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这两个妃子闹腾去，前朝和后|宫息息相关，这时候坐山观虎斗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小太监有点儿畏畏缩缩的，“大总管……这里不是禁宫吗？您这不是害司空大人嘛。”

小太监这才听话地一熘烟儿的跑了。

这正应了当年花间照说过的一句很有意思的话：当你开始习惯一个人的时候，你就慢慢爱上他了。

“学生听说上官将军的独女上官流莺和咱们贵妃娘娘交情笃厚，而那上官流莺文武双全，快至双十年华，却心高气傲地看不上上门求亲的官家少爷，让上官老将军很是着急，这个月末宫内不是有一次秋宴吗？学生以为……”

宣亦辰不好奢侈，但宫内的景致依旧令人叹为观止，不时有女子折花插鬓，男子相竞赋诗，一时间欢声笑语不绝于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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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手招唿远处一个守门的小太监过来，“你去看看司空大人来了没，若是来了，就引他到这里。”

“哦？说来听听。”宁左相眼睛一亮，司空焕可是个难得的人才，更何况还是敌阵的中流砥柱，只要握住了司空焕，就好比握住了方卓的心脏。

谁知道小太监才走没多久，宣亦辰就放下酒杯，叫人泡了一杯浓茶端过来解酒，他是个极知道轻重的人，很少因为自己的个人原因耽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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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左相听得直点头，这几日脸上的阴霾终于转晴，笑得合不拢嘴。

这边宁左相心情好转，宫里的宁贵妃却一点儿都不好，这两日宣亦辰以她怀有身孕需要多加休养为由，甚少留宿宁静轩，要么就留在置笔阁后室睡了，要么就去方贵妃的芳和殿，宫里的人向来都是追风逐雨的，眼见方贵妃成了后起之秀，立刻就改拜他门，宁静轩顿时变得门可罗雀，甚是冷清。

方贵妃性子爽朗，为人做事都是直来直去的，比起骄纵成性的宁贵妃自然更受欢迎，她又向来出手大方，视钱财为身外物，于是很快就在后|宫之内有了自己的队伍。

此刻的宣亦辰，却独自在太子东宫内饮酒，这样的热闹，居然让他忍不住又想起了那个好热闹的人。

管事的笑骂道，“这些个小兔崽子，真是对他们太好了，都敢跟我较劲儿了。”

管事敲了一下他的脑门，“让你去你就去，哪儿来的这么多废话，我瞧着像是要害人的样子么？皇上他心情不好，也就司空大人能劝一劝了，不然一会儿要是醉了赴不了宴，倒霉的可是咱们。”

宣亦辰夏日即位，当时朝廷动荡尚未平息，夏宴便只来了三两个人，敷衍了事，如今的秋宴，人人都卯足了劲儿要去给这位英明铁腕的帝王锦上添花，卯时未至，许多官员便已经携了家眷入宫，在景色优美的御花园内流连不绝。

因为宫内要准备秋宴，宣亦辰忙得没有时间和司空焕私下见面，这是从风岚帝即位时就保留的传统，四时聚会说穿了不过就是笼络人心的手段，五品以上的官员都可以携家眷入宫参宴，宴桌得从御花园的一头摆到另一头，热闹整整半宿，这样的大手笔可容不得出错，不然非得引起混乱不可。

燕肃澜是这样，如今的宣亦辰，也是在重蹈覆辙，不过这样的失误，反而来得恰到好处。

虽然没有再能如前几次那样对弈闲聊，但偶尔朝堂上的一次眸光相遇，或是通过侍从来往交换的诗句茶点，都透满了这个秋日该有的暖意，只是这两个人却没有去刻意留意其中的暧昧，将这种若即若离的微妙滋味埋在了心里。

重阳节的前一日，便是宫内的秋宴，胜景空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