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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半盏茶时候，耳边略沉的呼吸才渐渐平复下来，肩上被人重重推了一把。

帝王浑不在意，哼也没哼一声，只伸手握住她的，揉在自己胸口。

虞扶苏受惊一般甩开帝王的手，骤然回身对上他幽黑的双眸。

虞扶苏双眸紧闭，毫不理会。

不过转瞬，便轻轻挪开，不再理会这时不时犯病的君王。

“你专挑这处，究竟又是什么意思？朕怎么觉得你像是悄悄怨恨朕，怨朕这么长时间冷落你了？”

他还有留恋的吧？对未知的世界也会心生恐惧的吧？所以，他不安，他暴戾。

他果真是高高在上的帝王，这么多年，没有一丝改变，心中只有自己的悲喜，毫不怜悯别人的感受。他们，根本就不是同一路人，从前不是，将来不是，永远都不会是。

……

他诡谲莫测的脾性虞扶苏早已了如指掌，见怪不怪，看似云里雾里，不明所以的言语虞扶苏也全然都懂。

人还未来得及走开，已被帝王从后拦腰勒紧，手臂一带，人又回到枕褥间。

他说着引虞扶苏的手，“真痛呐，给朕揉揉。”

她把床也让给他，只求他别再晴雨不定，赐她个安稳囫囵觉睡。

她姓虞，他姓嬴，她从前是卫人，他是越人，他对她动情，这是他一切痛苦的根源，是他们永远跨不过的鸿沟阻碍。

他才三十七岁，正当壮年，早早已迎来了自己的生死大关。可这一切的一切，又该怪谁呢？

他按住她，又狂风骤雨般扑来，亲吻啮咬，要将她撕碎一样，他的气息密密麻麻将她包裹，令她无处可退、无处可躲。

“陛下好好休息，”她说着，掀开一角锦被，双腿已迈下床，“别再理会我，别再折腾人了。”

她下手有分寸，他也不十分生气，只是有些怪异地轻声笑了一声，扳着她肩膀的手滑下，包住她的手掌。

可虞扶苏心头还是滚过一阵难言的快意，她就要这么做，哪怕微不足道，也要让他疼上一疼，痛上一痛。

前方卫朝旧人与越朝小战不断，后宫里，他们这两个原本敌对的人只能以咬牙切齿的方式靠近对方，一日不放手，便是一日的生死折磨，遍体鳞伤。

前方奏报来的紧急，且词不达意，含糊其辞，公主还朝这件事的经过几多说法，越显扑朔迷离。

冰消雪融，又是一年葳蕤盛景。

关照自己的要紧处。

虞扶苏仍旧不说话。

生老病死，是人永远绕不开的魔障，即便那个人贵为君王。

“疼死你算了！”

夙熙十九年，被俘多年的长公主被李元容营救还朝。

谁有罪？谁可怜？谁无辜？卫朝越朝，虞家、方家帝王之间，不过一团乱丝打了死结，分不清对错，也没有答案，根本就没有答案，只有因果循环。

松开帝王的唇，虞扶苏又埋头，一口咬在帝王肩上。

虞扶苏目光也跟着微微落在他手捂处，若有所思。

她的手贴在他一下一下跳动的心口上，胸腔里那颗心，现在是温热跳跃的，兴许不久后的某一天，就会变成冰凉僵硬的死尸。

他凭什么呀？他心里难受不舒服，动不动摆脸给她看，寻到她就发泄一通，这么多年，她心里又何曾有一刻舒畅过，他拿她发泄，她为什么不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这里有些难受，给朕揉一揉好不好？”他小声囔了一句，听起来有些孩子气的依恋和撒娇。

照他疯魔的程度来说，这点微末的痛意对他根本没用，他甚至还发出低低的笑声，讽刺她的不自量力一般。

帝王扳着她的肩，“不理人也罢，动什么手？”

结果又是势均力敌，李元容救回了长公主，却身中方君扬射/出的毒箭。

虞扶苏脑中一热，揪住帝王衣襟，给予他更重的回击，紧咬住他的舌尖和唇瓣，直到唇齿间染上微微血腥的味道，她才慢慢松口。

唇贴着她的鬓发，又含糊轻飘地自语，“若朕不在了，你该怎么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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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用这样好一阵歹一阵的，我真的忍够你了。你要好就好的干脆，要恼就恼个彻底，你这样又算什么？”

耳后传出一声低哼，“不过说了你一两句，你倒会记仇。”

只有一点是相当明确的，当时，方君扬与李元容互设诱饵陷阱，方君扬以手握的长公主为饵，李元容以宛城为陷阱，相互坑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