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甫一开口，伏地而睡的狼犬双眼未睁，两只耳朵却猝然一立。

但很快她就发现，不是嬴舟个头太大, 而是自己……变小了。

毫无征兆地落进了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混沌之中，四面八方都是无边无际的深紫色。

小椿总以为自己还没睡醒, 因为面前的狼犬实在是太大了，她从长梦里拉开眼帘, 几乎整个视线都充斥着大团灰白毛绒的颜色。

“怎会如此！”

——“遇到开心的事情想第一刻告诉对方，遇到难过的事，会想立刻就见到她……仅仅只是能看对方一眼，就能有莫大的安慰。”

她不管不顾地悲声说：“我好想见他！”

——“你走路的时候，吃饭的时候，修炼的时候，睡觉的时候，脑子里不自觉地就会浮现起对方的模样。”

那边的嬴舟迅速收拢灵力, 化作人形，步履蹒跚地冲到跟前来，半蹲下去紧张地打量她。

她慌里慌张地拿手去摸脸颊和脖颈，感觉自己似乎“骨感”了不少，再一低头, 看见张牙舞爪的枝桠和叶子, 目瞪口呆地惊呼, “我又变成苗了！”

那头鹿蜀看见这等异样，急得直跑蹄子，围着狼犬转着圈地来回跑，奈何后者竟一点反应也没有。

“……嬴舟？”

小椿捧起她笔直的枝干咋咋呼呼, 还没从一系列的发展中回过神。

当她摊开五指时，掌心里只剩一个厚重苍凉的海螺。

嬴舟其实都没有怎么听清, 只是在觉察到她的声音时，整个人打了个激灵，本能地从原地跳起来。

——“喜欢就是……”

“小椿？真的是你吗？你……你醒了？”

她足底悬了空。

可是。

欢声笑语的兄弟姐妹与长辈后辈们同时定住了身形，灿烂多彩的树精一族像是一张易碎的背景，“啪”地一声裂出蛛网似的痕迹，继而轰然碎开。

而夹杂着长梦中白於山画面的碎片纷纷自她周遭飘入无尽的深渊里。

当然好啊……

凝寂的千峰万壑中，只听得一个清丽的嗓音迟疑着唤道：

它眼睁睁注视着这貌不惊人的草根爆发出一股惊人的灵力，洒出大把细碎的华光，当即吓得夹紧了尾巴，慌不择路地跑到乔木之后躲避。

第81章 余生（五） 等我以后沉眠，做的应该就……

待得一切尘埃落定。

——你看咱们一大家子都在这儿，热热闹闹的，不比山外好么？

四野里安静了许久，连吹了半夜的西北风也停了。

*

小椿紧捏着那只海螺，朝阳春光融暖的白於山道：“可是我这辈子，就永远见不到嬴舟了……”

白栎的小树在黑夜里发出萤绿的光，震动得愈发频繁，宛若有什么东西行将挣脱而出。

小椿试图想要抓住些什么，但伸手一够，破碎的流光便从指缝流走，消散得分毫不剩。

——“无论在做什么，偶尔总要莫名地停下来……”

“我怎么、我怎么变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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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sp; 铁桦树的声音在此刻落入脑海。

好啊。

也就是在那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