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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不及了。”闻啸道：“冉冉，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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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啸缓缓站立，迟迟未伸出手。身后是狂暴怒吼着的泥浆。

不过也无所谓了，她任眼泪无止尽地流着。

惨白的灯光照耀着冷寂的墙壁。陶冉坐在那，双手不住的颤抖，眼眸无声地流着泪，一茬又一茬。她不记得那灯亮了多久，只觉得刺眼，非常刺眼。

她摇摇两人相握的手，“闻啸，我跑不动了。”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朝着这边飞驰而来，周微走到她身前，狠狠甩她一耳光。陶冉的头剧烈地偏向一边，可她却感觉不到疼痛。

“坏了！”他顾不上其他，将还剩一半的香烟在地上碾了碾，不管不顾跑进雨里。

陶冉依言照做，中途脚使不上劲，踩空好几次，艰难地爬上了石台。

只要她还能做点什么，能做点什么就好。

两人就势吵起来，大吵一架。仿佛这样时间就能流逝得快一点，再快一点。注意力被分走一半，不用将精力全都消磨在这件事上。

来到近处，两人才发现这是座石山，岩壁陡峭，以人力根本爬不上去。好在离地面不远处，石壁像是凭空长出一方小小的石台。

她从不知道自己这么能哭。眼泪流了又流，似要装满整间医院。

她不住的颤抖，将身子缩成一团，哀哀看着急诊室的方向。

周微瞄到她不喜不悲的神情，眼底似还有点不服，她又再次扬起手。

快了，近了！他咬牙坚持着。

闻厉在旁，默不作声。静静地听着他们吵。指尖总有燃着的烟头，猩红的，灼热陶冉的眼。

周微看着眼烦，“你能不能不要转来转去？”

只有日渐变大向他猛烈砸过来的泥点子，让他时刻保持清醒，不能，不能就这样停下。

“快！把手给我！”陶冉一瞬间泪流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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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一切归于平静，底下乱石泥浆包裹着，分辨不出原有的颜色。陶冉在这一刻找回自己的心跳，放声大哭。

“下辈子你做闻啸，我做陶冉。”他又突然摇头，“不过也不希望你做闻啸了，闻啸太苦了，太累了。”

突兀的手机铃声似要划破长空，所有人的目光注视着这边。陶冉从口袋里翻出手机，差一点没抓稳，她接起，晶莹的泪花自脸颊流露到下巴。

“你快点上来！”明明泥石流在离闻啸还有不到一米的地方，她还在自欺欺人着。

谁都不用背负责任。

她立马转身，冲闻啸伸出手。

陶冉紧闭起双眼。

不知过了多久，月牙尖爬上枝头，挂在高空中，清冷地照着这边走廊。

他这时候突然笑起来，“冉冉，下辈子换我来追你好不好？”

陶冉回身，将脸板正，试图多挨几下子，来减轻点心里的罪恶感。她急切地想抓住点什么，什么都好。

她既希望这灯停下，又后怕它真的熄灭。

“砰—哗—”泥土溅了她满脸，她在那一刻停止呼吸。泥浆剧烈翻滚着咆哮着，吞噬着能吞噬掉的一切，像张着血盆大口的野兽，愤怒地侵略着所有。

意料之中的巴掌没有落下来，闻厉握住周微的手腕，低声道：“您打她也没用，事情发生成这样她也不想的。”

“然然，我好像要失去他了。”彻底地，从她的生命中消失。

陶冉觉得浑身的力气在源源不断地被抽走，早知道她就吃个早饭再出门。

陶冉剧烈摇着头，强烈抗拒着，“不要，我不要下辈子。”

周微定定看她几许，那巴掌到底没有落下来。她转身去了别处。闻隆唉声叹气，在那转着圈圈。

“冉冉，再坚持一下，跑到前面那座山头就好了。”他虽是这么说，却也觉得步子越来越沉重。

闻啸一喜，半蹲下身子，叫陶冉道：“快，踩着我的肩膀，爬上去！快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