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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未待反应过来，季思又是一句话砸来，“我全都要。”

“朕大限将至，怕是……怕是过不了今日了……”

季思歪头乐道：“小师傅，对不住了啊，我这人没什么讲究，最是会仗势欺人。”

一切同往常无二，季思还给府中不少下人告了假，偌大的季府顿时变得空荡起来，他将初一送到祁府陪着陈平安和祁念，没了初一吵吵嚷嚷的声音，这个年反倒过的有些冷清，半点热闹也无，却直到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信封中仅有一张薄薄的信纸，写着同样的一个字：等。

“季思，你心中可也觉得朕猜忌专权，心思狠辣？”

后者后知后觉的行礼，再起身时，却听承德帝虚弱无力的开口，“季思……你可知……朕为何唤你来……”

银装素裹，分外妖娆。

想做的事太多，多到留出一点时间去憎恨，都显得浪费。

，本就不笑自含情，更莫说单手撑着脸，将唇扬起一点弧度，他缓缓开口，“我不选。”

后面一路二人都未说话，便这般到了坤元殿外，刚一进去，季思便闻到一股厚重的药味，其中夹杂着淡淡的血腥味，怪异的难闻。

孙海有所察觉，侧眸问，“季侍郎可是觉得有何不妥吗？”

等一个时机，等一场变革，等一人破局。

他呼吸急促，喉腔处火燎燎的干燥，每每说一句话便要停上一停，待缓过气才又继续往下，“自朕继位以来，一日不敢懈怠……可在世人眼中朕依旧不如先帝……方清荣祁匡善心中，怕是不止一次想，当年继位的若是三弟，大晋也不会变成这样……”

想同祁然去看逐鹿原的晚霞；想给平安娶个媳妇；想带初一回湘州祭拜岑大夫；想看着念儿长大……

承德帝摆了摆手，“自古为君者，皆想长生不死……朕亦是如此……可长生不死若是那般容易……历史怕是又是另一种景象……”

山林间却有一支精兵藏于其中，他们规模不小，却井井有条，隐约有了驻军雏形。

“微臣不知。”

他说的是西羌话，帐中围坐的几人闻声望来，靠近门边的汉子接过那封信看了眼，神情变得凝重，“吩咐下去打足精神，成败在此一举。”

他笑着打开信封，瞧见里头写的字时，却有了种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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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事。”季思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些什么，可下一刻却摇了摇头，最终还是什么也未说。

抑制不住的咳嗽声自床榻处传来，咳的撕心裂肺，沉闷无比。

进宫的这条路，他走过许多次，可今日却不知为何觉得不安，惹得季思不由多看了两眼。

话音未落，空山只觉眼前闪过一道黑影，整个人愣了愣，下意识便要将桌上的东西收回去，却晚了一步。

“陛下！”孙海神情一边，骤然惊呼出声。

夜深人静时，喧闹的都城骤然安静了下来，空荡荡的街道上只能瞧见打更人，梆锣的声音好似有了回响，寒风袭来，空中纷纷扬扬的白雪似鹅毛般落下。

“……臣不敢。”

一道人影踩过雪地，留下道道深浅一致的脚印，这人走的极快，掀开主帐的帘子沉声道：“来消息了。”

他左右张望着，小一会儿才将目光落在季思身上。

“陛下，”孙海放轻了声音，俯身在人耳边轻声道：“季侍郎来了。”

眼见信封落入季思之手，空山顿时急得不行，猛地一下跳起来，却被冲过来的初一拦腰挡住，反应过来自己入了套，被季思皮相迷惑，以为相由心生定是个好人，气的骂咧起来，“你们……你们怎么可以这样啊！”

听着这个回答，承德帝却笑出了声，“不知为何，这些日子，朕瞧着你便会想到李汜，明明你二人样貌生的并不相似……之前听你说，当年李汜救过你一命……所以你替他立了块长生排位？他救你一命，最终却死在你的身上，唉，诸事皆有因果……也是那孩子命中有此一劫，怨不得旁人。”

山雨欲来风满楼，一场戏终将拉开序幕。

“啊？”空山有些茫然，像是有些没大听清。

季思低垂着眸，掩在官袍中的手无意识握紧，他一直告诉自己，都过去了，他如今是季思不是李汜，恨太长久，不应将有限的生命，浪费在这上面，他有许多事要做。

季思抬眸望着人，沉思了会儿，只是点了点头，起身随人离开。

床榻上的大晋君主，缓缓睁开混浊无神的双目，灰白的眼珠透着死气，双颊凹陷，颧骨突出，脸上只剩一层薄薄的皮肉，紧紧包裹住骨头，面色透着死气的白，胸腔重重的皮肤，露在被子外的双手，像干枯的树皮，只瞧一眼便能知晓这是一个将死之人。

承德帝身边的大太监孙海，跟在季府下人身后走来，见到季思只说了一句话，“季侍郎，陛下要见你。”

雪越下越大，将整个天地融为一体，变成白茫茫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