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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说些什么！”宋泯一拍桌案，怒目圆瞪，“这桩婚约是陛下与堇然的。堇然乖巧良善，不比你合适母仪天下？”

“至于婚约，先皇仙逝前曾与我言明，当年这指婚，指的是宋二姑娘，而非宋大姑娘。”顾千闭了闭眼，复而睁开，“此事便如此决断。”

对！竹蜻蜓！

“此事不合当！”小魏将军魏生灵也忍不住开口，面色赤红，“两国战事，怎能让弱女子承担这些？！”

*

父亲不喜她，她自小便知道，自小便一心惦记着跳出火坑。

那个时候的千哥哥好生温柔，乖乖地靠在她的怀中，指着她的竹蜻蜓道：“宋宋，以后我娶你，给你送一百个竹蜻蜓，好不好？”

婚约在身，臣私以为宋家二女宋堇然正巧合适。”

宋泯这一开口，底下均安静了，人家宋氏二女的父亲都开口了，他们还能说些什么？

“为陛下分忧乃臣之幸事，只是这和亲人选，臣仍旧是认为小女宋皎月最为合适。”宋泯一拱手，对着方才提议的大臣道，“所谓婚约不过是先帝随口说笑，庚贴都未交换，算不得真。”

宋泯冷哼一声：“你还是安生去和亲罢，不要去妄想不属于你的东西。”

中庭偏长，眼距略窄，总体算是个美人只是妆容不合适，额间金箔使得五官稍显局促。

顾千手下骤然一紧，身子也下意识前倾。

“宋皎月封永安公主和亲东明，宋堇然立为我西明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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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皎月在心中下意识评价。

魏生灵松了口气，也不再开口。

阳光打在小顾千的脸上，宋皎月身上却发冷了起来。

宋皎月听到消息后失手砸了手中的琉璃盏，一张小脸煞白煞白。

阿七连忙应声，回头见到宋皎月浑浑噩噩，低声胡乱呢喃着什么。

他们只是在心中嘀咕，宋氏二女本无区别，可宋泯这般护着，想来是更怜惜小女儿了。

脑海中的小姑娘伸手拼了老命把落水的顾千连拉带拽地救了上来，自己都被连带地呛了好几口水。

又是一片争论，还是宋泯开口打破了无休止的争吵。

不过这陛下，到底是认还是不认呢？这西明谁人不知道，宋大姑娘最仰慕陛下，自小就没脸没皮天天追着陛下跑。

妄想？

呵……好一个永安公主，好一个和亲东明。

“可是我，我与陛下的婚约？”宋皎月茫然地张了张嘴。

竹蜻蜓。

她满心欢喜惦记着嫁与阿千，每想起来，就去绣嫁衣。如今那嫁衣已然完成了大半，阿千哥哥却不要她了吗？

幼时阿千哥哥好玩竹蜻蜓，她又做的一手好竹蜻蜓，阿千哥哥便总是拉着她一起玩。

宋皎月低头看着指尖的针孔，恍恍惚惚间回想起了当年给阿千哥哥做竹蜻蜓的日子。

宋皎月下意识地摸上了自己的脸颊，那个长护甲却倏地收了手，转而一副温婉的模样。

她自小就知道自己是要嫁给太子哥哥的，只是这太子成了皇帝，她怎么也成了妄想呢？

“爱卿所言极是。”顾千想也不想便开口做出了抉择，“宋皎月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

“你做什么！整个人冒冒失失的，一点女孩子家的端庄稳重都没有。”宋泯嫌恶地瞥了宋皎月一眼，“陛下已经拟旨册封你为永安公主，你也好生安分些，赶紧收拾东西先在宫中住上些时日。”

“宋皎月，你就算是再不甘心，也得乖乖替我出嫁。”一只柔弱无骨的手抚在宋皎月的脸上，长长的护甲有意无意地蹭过脸边。

面前的少女一袭碧色长裙，额头上贴着金箔做的花钿。

她似哭似笑，声线颤抖，却强忍着平静道：“阿七，帮我把箱底的竹蜻蜓拿出来，翠绿色的那个，帮我给阿千送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