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入京才几天,还没来得及走动京中要员,送礼问候。宁王想了想那些放在王府书房的地契银票,还没未感慨又感受左胸一阵剧痛,整个人猛的一滞,倒吸了一口气,差点从椅子跌落,单周急忙横跨一步扶住,“王爷!”他非常疑惑,王爷这几天究竟去哪里了,外臣不得滞留宫中,而且王爷病的极重,可能还有内伤,现下形势危急,王爷只得自己扛着一身伤痛。
宁王身体几处剧痛如附骨啃噬,高热不断夺取他的意识,他不敢失去最后的清醒,大明与瓦剌极有可能开战,这是几年来苦苦等来的良机,“将手下集合去我们在保定府的据点,”他被单周抱起安置在床榻上,却一手紧抓他的肩膀,将单周白色外衣揉皱,“让金玄在南昌做好准备,我要随时……呃……咳……”他松开手,按住胸口,瘫软在床,没有碳火取暖屋中,宁王的贴身的衣襟都被汗湿了,单周会意,“属下明白!”
“快去……”一定要先朱厚照和不懂行事,将人马整合,到时边境烽火一起,就是自己起兵之时。宁王全身破败,手腕上的血迹因为自己紧抓衣襟,也染红了精美的衣料,全无昔日疆场杀敌的气焰,唯眼神坚毅决然。
“是!”单周明白轻重缓急,赶紧领命离开,王爷等待了多年的机会将现,成败在此一举,一定不能有任何闪失。他担忧的看了一眼宁王,融入夜色中。
宁王府距离皇宫不远,坐落京城皇亲贵戚府邸群落中。
今日足足有数百人将王府包围,纪荣奉命冲在最前,对着王府内一众跪在前厅的仆人喊话,“你们王爷呢?!皇上有请,谁人敢抗旨!”宁王的家臣随侍朱钦虽是跪着,却从容不迫,“纪大人,王爷三日前由皇上车辇同载入宫,便再没回府,如今王府众人皆盼王爷归来,我等人微,自不敢打探宫中之事,敢问大人为何向我等询问王爷踪迹?”朱钦跟随宁王多年,颇有主人的言行之风,而且声音相似,一夜没有觉睡的纪荣觉得仿佛是宁王跪在自己面前,顿时被自己吓了一跳,蹦出几步离开这些人,顺了顺气,一口气还没喘完,他惊觉上当了!宁王骗自己,其实他根本没有回府,立刻转身离开时准备入宫时,在王府大门遇到了朱厚照,“皇上!宁王不在府中!”他直接跪地禀告。
朱厚照恼羞成怒又有不舍,耳鬓厮磨形容不为过的这几日,已经习惯了把他拥入怀中,恨不能如胶似漆,现在一刻不见,其心仿佛被相思之毒浸染,“搜过了每一处角落?”
“是!”纪荣继续低头。
朱厚照握紧了拳,“一群废物,再给朕找!若宁王有什么不测,你们统统人头落地!”朱厚照厉声呵道!所有包围王府的人纷纷跪地领旨,“还有,封锁京城所有城门,人员进出一概严查!”
“是!”纪荣心中将京城划成若干区域,准备逐个攻破,全力找寻。朱厚照径直走入王府,入座正厅,宣大臣们就在此讨论目前帝国的危机——瓦剌。
皇上驻跸王府,此地俨然成为了大明另一个权力中枢,围观了一夜恍如戏剧的大事,群臣彻夜不眠,被请入王府议事。王府中朱钦等一甘家仆被圈入府中柴房里软禁。
朱厚照在前厅,坐上宁王常坐的位置,听着面前你一言我一语的吵嚷。
“瓦剌一夜死了两个王子,应该派人去瓦剌好好商谈。”
“商谈什么?难道瓦剌可汗会忍得下这口气?我看还是尽早备军吧,打仗是迟早的事!”
“宁王被劫持,他目睹了哈撒死因,现在宁王又失踪,跟此事脱不了干系!”
“宁王他在席间力挽狂澜,智斗哈撒,你我都看见了,分明是有功于我大明。”
“那为什么不回府呢?”
众人顶着疲惫,恨不得就地睡觉,但是宁王不回,皇上坚决不走,只得愤然感慨王爷去哪里,为什么不回来。
对此原因再明晰不过的皇上,捧着茶盏沉思,不懂那个看破一切的样子实在太碍眼了,所以派他去城外周旋瓦剌接应哈撒的人马,是成是败,他已不再担心,无非是披挂上阵与瓦剌一决胜负罢了,他只等宁王的行踪,纪荣搜索全城未有结果,众臣饶舌也不会有定论,反而越吵越凶,如此涉及宁王不免会再生流言,他无心喝茶,直接命他们散了,终于可以回家睡觉的众人纷纷迅速离开。终于得了清净的朱厚照起身,他穿过回廊屋舍,来到了宁王的寝室,他坐在床沿,摩挲着被褥床衾,几日未有主人来此就寝,触手都是冰凉的,朱厚照仰头,将眼底的泪逼回,看着这满屋装饰,不安笼在心头,皇叔可能再不会回到自己身边了。这几日自己真的错了么,拥有难道就是过错么……皇叔他这么恨自己,宁愿通敌谋逆也不愿和自己并肩么。
单周行事稳妥,他飞鸽传书通知南昌的金玄,而后独自潜入了王府,又趁众人在王府前厅,防守松懈时,混入柴房,传命朱钦等人甩开此地监视尽快出城,待王爷吩咐的诸事完成,天色已明,他和朱钦来到了宁王落脚的那处豪宅。屋舍静谧,王爷应该在内静养,单周把守着四周,示意朱钦快些进入。朱钦一路听闻宁王身体有恙,不敢懈怠,推门而入,室中的人倒地,朱钦急忙扶起,宁王身体高热,脸颊已是绯红,手中还攥着一枚发簪,是疾病侵扰时为了强制自己清醒而从发髻中拔出,刺向手心。“王爷!”朱钦担心万分,急忙将宁王扶到床榻之上,将单周特意叮嘱置办的药材喂他服下。
京城繁华熙攘,恰逢年节将至,城中更为热闹,商贾云集,人流络绎,旭日东升城门一开,城内外早已等候多时的人群纷纷推搡着急于进出,却被告知今日严加盘查,所有过往的人一律将样貌比对过才能放行,不止是平日看守城门的禁军,还有多名锦衣卫从旁协助,这些飞鱼锦衣服的大内高手面容冷峻,腰间的佩刀更是武威,让那些忍不住要吵嚷牢骚的百姓们讪讪的把骂人的话都咽回了肚子里。
“听说昨天晚上,瓦剌的王子死在了我们皇上的宫里?”
“啊?皇上皇宫不是天下最安全的地方吗?怎么会被人杀了。”
“谁说是被人杀了?据说是自己心悸吐血而死,哦哟,看来蒙古和这里水土不服。”
“呃?我怎么听说是皇上直接下令杀了,好和瓦剌开战,一血土木堡之耻。”
“我还听说啊,是宁王……”
“宁王怎么了?”
“宁王被瓦剌抓走啦,所以皇上为了抢夺叔叔,要御驾亲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