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醉楼(2/2)

男人往地上撒下几块碎银，扬起下巴道：[给我买个暖手炉来，顺便带件外衣给这位公子！]然後搂着春桃，昂然而过。

昨日早上，春桃端水给宁相公时，只因水不够热，被人泼了一身冷水，罚禁食两日。少年又是冷又是饿，厚厚的一层脂粉亦盖不了惨白发青的脸容。

两年前的腊月寒冬，尽管外面下着大雪，墨醉楼门外的小厮依旧是披着轻纱薄衣，站在楼前招迎客人。

那人失笑，用力拥紧怀中人，回道：[我亦然。]

模样好，身段好的会以培养成红牌为目标，精通琴棋书画，能歌擅舞。一般的就是调教身子接客为主。

[怎了？]

[啧，看我家桃儿冷得，等会爷给你暖暖身就好……]男人搂过了人，不安份的往人身上乱摸一通，春桃娇嗔着作势要挣开男人。

[李狗蛋？嘿，他不过是在花街混口饭吃的叫化子，谁付点银两都可叫他做当跑腿做事。怎麽？小桃儿是看上了他？]男人口气轻挑，手更是滑到人的衣服里去。

事情己经做好，青年不作多留，刚赚到点钱，便想着去给自己买几个包子热茶暖胃

[这铜钱你拿去吧，买东西用不上这麽多。]说完，塞了满把铜钱在人手心中。

sp; [笑什麽？]男人不解地问。

[爷…桃儿大雪天站在门口候着你来呢。都不会心疼一下麽。]少年上前挽着男人的手臂，太冷了，乾脆半个身子都蹭在男人的怀里。

而门童小厮多是由十二岁左右的青秀少年，跟着红牌学习待客，伺候他们生活，再过几年，便由他们决定要带着你出道还是由得楼里管事发落。

[爷你是开我玩笑？]

春桃回到大门口，那青年已立在街道上，见到他来了，将怀中暖着的手炉连同一件棉袄递上。

青年弯身，捡起地上的银两，抬眼看了春桃一眼，才转身离开。

不远处马上跑来了个十五、六岁的青年，躬身问道：[未知爷有何吩咐？]

楼里的小倌乐伶多是鸨头从牙买子手上买回来，亦有家生的， 由头牌小倌及花魁配生。

少年摇头，在男人怀中蹭了蹭，道：[感谢老天爷让我遇到哥哥。]

门童年期更短，十五岁时男孩的身子长开了，嗓子会变粗，便不得作门童。要不被红牌小倌留着教导，要不就被转卖到更低级的窑子，接些下流粗陋的客人。

[琦玉公子还在楼等着爷，桃儿那敢多占了爷半刻良宵。要是爷心疼我，打赏个钱让我等会买口热茶吃吃就行。]

青年回头，不解地看了看人。他整天没吃东西，吹了成天的风，做完一天的工作，现在真是又冷又饿。

春桃怔了怔，打量起眼前比自己高出一个头来的精瘦少年。

男人又拉过了人，对着前面一个人招了招手，高声嚷道：[那个，谁来呢……李狗蛋！来！]

带人到其中一桌坐下，打了个眼色，马上三数个没被点名的小倌全围过来，左一个右一个的伺候着男人，让人乐得找不着北。见没他的事，春桃整理好身上的衣服，得回去门口处等候下一位客人。

长发随意用一条旧布条扎起，五官深邃，眼光锐利。十二月的寒冬，只穿着一件满是补丁破洞的灰色短打，一双布鞋破得很，明明冷得牙关都发抖，小身板却挺得笔直，看起来可怜但又叫人不能看轻。

前面一轮马车停下，应是有客人要来。

正在长身体的男孩们平日里都不敢吃饱，每日得照顾那些脾气坏的小倌，受打捱骂，忍受客人调戏折辱，是楼中过得最苦难的一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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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那是你家的下人麽？怎身上一件像样的衣服都没穿得上呢？]少年将人引到花厅，不急不缓的边走边说。

跟春桃同样年岁身份的小厮约有数十个，每晚十个轮一班。

[李狗蛋！]春桃叫住了人，也不知是何意。

春桃发着抖，揉搓着双手，还是勉强扯出个好看的笑脸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