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章(2/3)
“那只魔。”如来提醒道。
真像尤邈。
她没有去追麟逍,只是默默回了南海,地上的月榴花无人捡起,孤零零地落在土里。
司命沉默片刻,勉强道:“是我殿中养着的一只白虎。”
她以为她已然解开了心结,也不再愤恨了。
她怎能不怀疑斐孤便是尤邈的转世?
“你说谎。”观音的声音冷淡下去。
麟逍小心地观察那魔的神色,却见他并无伤心之色,只是面露眷恋地伸手触碰那水面,好似是在抚摸她的眉眼,那动作极为温柔小心,叫人鼻酸。
观音已经许久未曾见过姜花了,那花是那人最喜欢送她的。
他没见过这个地方,看上去好似人间,又无一丝人影,到处都是姜花,处处都是榴树。
斐孤耸耸肩,也随之调头,却见一红衣少年捂着头埋怨地看向二人,弯腰就去捡剑,那修长的手指刚一要碰上剑柄,一道灵光忽现,他猛地嘶了一声,连剑也碰不了,抖着手皱眉摊开手心。
观音恰巧便眼见这一幕,当即怔在原地。
奇怪,斐孤和奚殷都那般像他,可是真正有尤邈一丝灵力的麟逍却和尤邈没有半点相似。
可是竹林却还未重生。
真像啊,这样执迷的一双眼。
“那他呢?你还耿耿于怀吗?”
“请菩萨赐教。”司命一头雾水。
观音看着两万年不见的麟逍摊开手反复查看,愁眉苦脸地捂着脑袋离开,她脑袋也是一片空白。
水缸中只有零星几枚铜板,水面浮着一轮圆月,随之晃荡的是几片黯淡的竹叶。
观音短暂愣住了,而后便是觉得可笑。
“世尊说笑了,他从未在我心中,谈何耿耿于怀。”
“殿下,失礼了。”司命已走上前去,捡起独还,稍稍挡在斐孤身前,“殿下可还好?这孩子顽劣,不慎惊扰了殿下,还望殿下见谅。”
眼见着斐孤就要和麟逍打起来,司命眼疾手快地按住人,挡在斐孤身前,像是说给麟逍听:“殿下误会了,昨夜我只是在与赤凛殿下商谈要事,殿中亦有赤睢殿下,实非私会。”
水面的容颜消失了,麟逍又不受控制地落泪了,他眼眶泛酸地去看那只魔,却见那只魔弯起唇角,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有位黑衣青年沉默地站在榴树下,久久凝望着远处纷飞的姜花。
虽则奚殷知晓这一桩佛门秘闻,可惜他说错了。
他若是注意到了,定然不能这般轻松,可惜除了隐于暗处的观音,在场人无人注意。
司命却这般心慈手软,犹豫不决,她分明对斐孤有情,分明狠不下心。
麟逍看着两个人莫名其妙地走了,头疼地捂住了刚刚被剑砸的脑袋,他手心也一阵火辣辣的疼。
观音本来想要将独还拿回来的,可那斐孤被关押在独苏山天牢,她也实在不好接近,也就作罢。
司命这才停下,淡淡瞥了一眼斐孤,转身前去查看。
不久司命假死脱身,奚殷险些自戕,观音终究是动了恻隐之心,传影至孽海去见司命。
她拦住了奚殷,让他陷入昏睡,亲手接住了他软倒的身躯,抬手抚摸那双眼。
“这花很美。”观音赞了一句,温柔道:“我说笑的,我只是想来告诉你。”
但今日的梦好似有些不一样,他不过是在重复千年前的梦境。
那只魔痴痴望向水中,麟逍也好奇地看向那口水缸。
麟逍眼见人长剑一指,当即也来了脾气,召出一柄长枪同斐孤针锋相对:“我说你不如赤凛,小小年纪,耀武扬威的,你谁啊?”
那只魔站在道观里,亲手从紫薇树下摘下一条褪红的红绸,缓慢地走到院中那口雕花大缸里。
其实,不能触碰魔剑的人才是魔剑真正的主人。
他挑剔地看了看斐孤,嘀咕道:“瞧着也不如赤凛模样俊俏,司命你还是与赤凛更般配些。”
那种不管不顾,为爱痴狂的神色,真像啊。
司命只是目不斜视地往前走,斐孤便一把将剑抛至身后,丢得老远,黏黏糊糊叫她:“苦楝,你又不理我。”
那魔没有回应他,只是一路沉默地走到一座道观前。
她没有亲渡邪魔,她逼死了邪魔。
这可扎了斐孤心窝子了。
观音开门见山地问她:“你喜欢他吗?”
观音笑笑:“世尊是在说谁?”
可即便斐孤手握魔剑,观音却也清楚任何人都可以操纵那把剑。尤邈既死,魔剑早就不愿存于世,破罐子破摔任人触碰。
四周的竹林静悄悄的,被奚殷的灵力揭穿了伪装的假象,观音看着那些灰败的竹叶,又有些感慨。
了独还剑灵之时,观音心中又是十分复杂。
这红衣少年正是麟逍,他看了看司命,埋怨的神色勉强收了收,还是不大高兴:“司命,他怎么把剑乱扔,砸到我头了。”麟逍狐疑地看向斐孤,“他是谁啊?司命不是昨日还与赤凛夜会,这是谁?”
麟逍眼尖地瞧见那只魔手轻微一抖,五指蜷曲,缓慢地收回。
“他说什么?你和赤凛夜会?”斐孤当即发作了,从司命手中夺回独还,剑指麟逍:“你说什么,我不如谁?”
果不其然,最后司命还是留了斐孤一命,这场风波就此揭过。
麟逍幸灾乐祸地笑出声,嘲笑道:“原来就是只神兽,哼,那赤凛可以放心……”
司命想也不想否认道:“我不喜欢他。”
麟逍还想奚落几句,却见那白虎一走,司命也变了脸色,颇有几分紧张地追着人离开了。
“真倒霉,这叫什么事?”他是为给赤星摘月榴花来的,刚被飞来横剑砸得眼冒金星,连以往梦中那柄熟悉的魔剑都没认清,就同那白虎吵架去了。
他将手上那条陈旧的红绸
她莫名笑了一下,怎么前世今生还是喜欢给钟情之人送花啊,笑着笑着观音又轻轻叹了口气。
“观音,你还未放下。”有威严的嗓音落在耳边,麟逍一听便知是如来。
观音瞧着奚殷的眼眸,看他险些入魔,愤怒地驱使灵力涤荡南海,弹指间,一望无尽的青翠竹林刹那枯朽,纷纷坠下灰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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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是他?独还不肯让他碰,麟逍……麟逍真的是尤邈。
那水面忽然浮出了观音的容颜,她依旧神色平静,莞尔一笑:“世尊要我放下什么?我并未拿起,谈何放下?”
是了,她是来提醒司命的,若司命真想让斐孤死,斐孤早就该死了。
而后司命还在与斐孤纠缠不休时,那位奚殷神君为了司命闯入了南海。
这日麟逍回了昆玉宫,实在疲倦,一不小心又睡着了。
观音随口敷衍他求救之意,奚殷竟冷笑道:“昔年观音化倡,以救淫迷,原来如今也是想逼她去救那孽障!观音千面,菩萨既如此好的心性,何不再化作司命模样,亲渡那邪魔一回!”
若斐孤不是阴血阵的主人,观音便帮司命出手了。她若出手,可不像司命那般手下留情,多番顾忌,斐孤必死无疑。
斐孤脸色变了,眼神失望地看了一眼司命,委屈地紧抿着唇,也不再听麟逍言语,毫无风度地提剑走开了。
天知道这两万年来他基本不敢入眠,就怕又梦见什么有的没的。
观音站在原地良久,看麟逍走了,地上残留着从他怀中遗落的月榴花。
他一发现自己陷在梦中,又吓了一大跳。
“你要是真的想让他死,他会死的。”
麟逍脸色有些难看,那不就是那座被推倒的聆音观?
司命惊讶地抬头,观音并未看她,幽深的目光却是落在司命裙角处。
罢了,罢了。
斐孤也目光灼灼地看着司命。
她与独还剑灵在虚空中对视,依旧感受到对方强烈的怨恨与厌恶,但为了斐孤,剑灵依旧现身了。
“我不过就是想要个名分,哪里很过分了?”他好似很委屈,“那我算什么嘛?这般见不得光,男宠都起码有个名分,我什么都没有。”
但斐孤能手握魔剑,甚至召出了剑灵,观音便实在不知道斐孤到底是不是尤邈。她在这一份不确定中,莫名认识到——转世以后,尤邈原来会另有所爱。
“喂,是你啊?”麟逍一见他就知道是那只魔。
直到三千年后,观音在随月仙山上偶遇司命和斐孤。斐孤似乎在同司命玩闹,将手中的魔剑独还抛着玩,博司命的注意。
“那他是谁?”麟逍问道。
司命还未说话,却听一道气急败坏的男声传来:“哎呦!谁!谁乱扔东西?”
尤邈,她许久没有唤过这个名字了,在梦中也不曾再见过他了。
唉,他听了都替那只魔心碎。
五千年前他背上的伤还没好,他尝试了无数次想吃忘情丹,总是吃不了,久而久之,他便也放弃了,只好忍着疼,忽略背上的伤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