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 我该如何爱你（三千字彩蛋(2/2)

张猛长吁一口气，在陈小易忧虑的脸上吧唧一口，若无其事地退后一步，“走啦走啦，我没事，刚才就是太困了。”

望着陈易，点了一下头。

陈易心下一惊，那双眼睛似乎见过他所有的丑态。可他来不及自怜，比起失去光，看见张猛这幅颓唐的样子更叫他心如刀绞。张猛就该笑的，就算闹别扭发脾气的时候，也该是闪着光的生动。这么好的人哪里需要叹息呢？

脑海中浮现出陈小易的笑，害羞时脸上飘着的红晕，递给他饭盒时可爱的结巴......相处时的点点滴滴都是他的珍宝。他总说陈易纯，没错啊，从大院里长大的他见惯了蝇营狗苟，对“人”天生过敏，什么都瞧不上眼的混不吝，不过是因为从未见到像小鹿一样的陈小易而已。

凭什么陈易要在局促不安的时候反过来安慰他呢？凭什么恶意也能换来拥抱？凭什么柔软要被伤害呢？即使是他，即使是号称不让陈易受半点委屈的他

“刚才呢，也不是对你有什么意见啦，想起些别的事。我怎么会不信你瞒着你呢？”

怀里的少年微微抬起了头，一个微弱的回应就给了陈易足够的勇气，他用气声笑了一下，伸手安抚没精打采的小红毛，就像张猛曾对他做的一样。

那是温柔的呢喃，伴着少年的温度抚过张猛耳边。

陈易接收到他的暗示了吗？

陈易还是很紧张，“真的没关系吗？”

“我，我，刚才一直在打扫楼道

“没事没事，”张猛担心他再被冻着，推着陈易往屋里送，对着陈易的背他终于放松了紧绷的神经，眉毛带出忧郁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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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你不需要，但是如果可以的话，我想保护你。就算是小事，我也希望自己的存在能让你变得开心一点。”

陈易还处在犹疑和恍惚中：他隐约感受到张猛察觉到了什么，却什么都不敢确认，任凭愧疚与不安将自己淹没。他拿手轻轻牵着张猛的袖子，一步一顿地跟着张猛走回卧室，生怕更多的触碰会招来对方的反感。

“陈易，我接下来要说的话，可能已经讲过许多遍了，”张猛咽了咽口水，指尖触到的或许就是陈易被虐待，乃至被强暴的证明，“不论发生了什么，我都会站在你这边，不会烦你，不会嫌你脏，不会厌弃你。相信我。”

他该问吗？还是先找四中的人问问那些可能的过去？报警？可招来的流言蜚语又该怎么办？陈易的家人又为陈易做了什么？为什么他们会放任一个未成年被人虐待呢？

闻言，陈易却僵直了脊背。

他多想现在就告诉陈易他的心情；可他又怕陈易发现他的疑虑，那势必会激起更多的惶恐和畏惧。

张猛看着对面瘪瘪的样子，把他按进被子里，心猿意马有之，愤怒有之，心痛也有，心里说不出是怎样样的滋味。

“陈易，陪我睡一会。”

“会不会太脏了呢？”

张猛瞳孔一震。

多纯啊，真他妈纯。

“张猛，我真的很笨，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让你这么难过。啊，会这么伤心可能也不是因为我吧，是我把自己想的太重要了，”他顿了顿，苦笑一下，“可是，如果你难过的话，闹也好，骂也好，发泄出来就不会这么难受了，我就在这，你可以放心地做任何事......”

他肩膀耷拉着，张猛也跟着迟疑了半晌，许久，背后的人才轻轻地靠过来，右手摩挲着陈易的手腕，以一种极尽温柔的姿态吻上陈易的肩头。

陈易脸上带着些病后的灰败，心理压力也将他折磨到体无完肤，脸颊上的红还没消，应激反应叫他又困又累，嗓子是哑的，眼皮红肿着，泪水与波折在他身上打下深深的烙印。

那本端端正正摆在桌上的自助手册被收进了书柜。心悦之人背着薄红的血，一旦见了现实，恋慕与珍视竟是这样的难。

很意外的，陈易没有哭。而是用手臂轻轻地将张猛圈起来——动作很轻很轻，胳膊只是虚浮在张猛的背上，不像是拥抱，更像是砌了一堵避风的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