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菡萏(2/3)

赵阐之道：“你倒提醒我了，动用私刑还要多加三十杖。”

赵释之看着兄长将一块连皮的肉嚼了几下咽进肚里，一时间胃里又有些反胃起来。他将碗推到赵阐之面前，小声说：“你们吃吧，我不饿。”

卫秋信放下碗说：“你等一下。”他跑了出去，问别人要了小半条羊腿，只用盐码了味，放在火上烤。他们以前打猎时就喜欢这样烤制野味，外面一层熟了用刀削下来，滚烫的，囫囵吞下，肉的香味与鲜味从喉中转瞬滑过。虽然滋味甚好，实在费时。

“赵将军。”几名兵士大惊，轰然散去，对赵阐之半跪下来。

卫秋信目瞪口呆：“你当真吃他的东西？”

卫秋信笑道：“还做什么梦呢，就算有香辛料给你，你就不怕把全城的将士都引过来？”

赵阐之讪讪道：“周将军不是找我们议事吗，别让他等急了，一起走吧。”他回过头对赵释之喊道，“你在家吃吧，记得将门关好！”

赵阐之见他离开，想也不想就追了过去，叫他等等。卫秋信转过身问：“怎么了？”

赵释之的脸皱成了一团，气鼓鼓地瞪着卫秋信手上的肉。卫秋信无可奈何，他既不能改变赵释之对他若有若无的敌意，便只能尽量说服自己不将小孩子的眼光当回事。他取出一柄小刀将烤得焦脆的羊皮仔细削下，单独放在一个碗里，然后才将肉汁充盈的羊腿肉片成刚好入口的大小，装了满满一碟，放在赵释之面前。

那几人不可置信地抬起头，指着那女孩说：“将军，她是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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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阐之与卫秋信一人捧着一大碗肉，对坐着吃得满头大汗，一转头看见赵释之食不下咽的样子，赵阐之想了想，将他碗中的肥肉都挑进自己碗里，又将自己碗里的瘦肉换了回去，道：“吃吧，你大哥明年就没钱给你买羊肉开小灶了。”

赵释之挣扎几下无果，只能嘴硬：“我不想吃。”

他们往周爽的房中走去，路遇的兵士都纷纷对赵阐之拜年道谢，赵阐之便乐呵呵地挨个抱拳回礼。

赵阐之气得捏他的脸：“你这小屁孩。”

赵阐之停下脚步，与卫秋信对视一眼，便走了过去。走近后还能听见人堆里传出拳脚击打在肉体上的声音，伴随着一阵细弱的吸气声。赵阐之脸色一沉，在那群人身后清了清嗓子。

赵阐之道：“那还是算了，周爽还不得又对我摆他那副阎王脸。”他搂着赵释之，故意将那肉香往他鼻子里猛扇，问：“香不香？”

赵阐之盯着那双手上下翻飞的动作，竟觉得卫秋信做这种庖厨之事的样子也比旁人赏心悦目些。转眼间卫秋信随便擦了擦满是油的手，站起身对他道：“你陪他慢慢吃，我先去见周将军了。”

对方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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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不远处传来一阵喧哗，两人望了过去，就见几个兵围作一处，骂骂咧咧地低着头啐道：“小贼，连你爷爷的羊肉都敢偷吃”

赵阐之摇头叹息：“像八殿下这般挑肥拣瘦地吃饭，在军中可是要挨饿的。”说着就将那碗端过来，对卫秋信努了努嘴：“来，拿碗接着，我们一人一半。”

士兵脸色一白，连忙认错。赵阐之紧绷的表情松了下来，说：“最近战事吃紧，正是用兵之际，又赶上过年，便饶你们一次。明天再去领二十杖吧。”

“他不吃我还能硬塞到他嘴里去么？等会儿我去给他煮碗杂粮饭算了。”赵阐之说。

汤中沉浮的肉块。参梧城中飘满了羊肉的膻味，总算有了一丝年味。

他们这才看清被围住的人，原来不过是个面黄肌瘦的小丫头。赵阐之挑了挑眉，呵斥道：“欺侮妇孺，殴打百姓，理应杖责二十，自己去领罚吧。”

赵阐之索性抱着弟弟来到火边，那块肉被烤出诱人的颜色，油脂已从皮下渗出，滴进火中发出“滋”的一声。赵阐之啧啧赞叹，又不无遗憾地说：“若是有西域的香辛料撒上去就更好了。”

军中人吃羊肉没那么讲究，皮都不去，剁成大块放入锅中炖煮就完事。调味也只用盐与北地盛产的葱。纵然吃了几个月粗茶淡饭，赵释之仍不习惯如此浓郁的腥膻味，一碗羊肉盛到面前，他只能瞪着它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