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离家乡 不胜唏嘘(2/8)

家门没有关紧,门缝有一个手指宽,春节特有的电视节目声顺着门缝传出,敲锣打鼓,热热闹闹。

正如来时的一路绿灯,他们的新生活也顺利得不可思议,那一段难堪的过去被打包留在回忆里,时间与生活如常,平静到没有任何值得叙述的故事。

钻入身体的假阳具机械地运转,其实很难给他带来什么快感,谢今朝用它,只是为了还原过去和黎越有关的场景。

今天下雪了,寒假要到了,又是一年新春。

这里不禁鞭,灰红的鞭炮纸皮散落在雪里,时不时能听见遥远又沉闷的鞭炮声。外地务工的人离开以后,街道也冷清下来,路上最多的就是计程车和公交车,没耐心地不断疾驰而过。

二十一

落在肩头的雪,就算掸掉,衣服上还是会留下一点湿冷的水气,黎越不耐烦地拿纸巾一直擦羽绒服上似有若无洇湿的地方。

“你怎么知道?“讲故事的人觉得这人莫名其妙,问话的口气带点挑衅。

铁老板解释道,他一开始也觉得离奇,不过小黎告诉他,他来这里是为了等一个人,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到的人。

谢今朝会很忙,他也有很多事情要干,要躲避戴述的人的追踪,要治伤,要想办法建立能和戴述抗衡的力量,为接下来几十年的人生做铺垫,谢今朝不放在眼里的几十年。

“要是我们都没有回来,狗就拜托你照顾了。“

他们都还以为还有很多很多时间,谢今朝结束今晚,收起所有的道具的时候,简单计算了最近自残的频率。

“因为我就是你们说的小黎。“黎越摘下冲锋衣的帽子,理了理乱掉的头发,展露出那张长得标准的脸。

所以谢今朝直到后来,也不知道那个除夕夜具体的样子,哪怕他竭尽所能的回忆。他在警察局里看到的现场照片显示,他照顾了好几个月的小动物被肢解,满地都是尸块和血水。

但踩进玄关时,谢今朝突然觉得脚下有些打滑,像打翻了水在地砖上,没来得及擦干,同时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怪异又熟悉的味道。

“我先去那里等他,他肯定能走到。“

有人神神秘秘地提醒铁老板,有这种能力的人何必窝在这间甘西边远的小民宿里,说不定是惹了大祸躲灾呢。

直到除夕夜,他都没有拿出过那些道具,并且可以装作他从未在上一个除夕前夜遭受过凌辱一样,在新认识的朋友家里聚会,打了大半天的联机游戏,直到下午五点多才回家。

只是过去很久了,这个传说中的人还没出现。小黎一日复一日的守在柜台后,将来往过客的言行举止都收入眼中。

“你也要去?“李白旬问。

在小舅拒绝报警以后,谢今朝和小舅的关系也有了微妙的隔阂,而他们都把这种隔阂高高挂起,期待有一天时间能够修复一切。

龙门驿站是古城里年代最久远的民宿,几乎从古城同时开业,老板姓铁,年轻时一直在走南闯北,年纪大了才回家乡开了这间民宿。因为老板健谈又上道,且住宿费便宜的缘故,在旅行者的圈子里名声很好。

铁老板有次酒后得意洋洋地说,小黎本事大着呢,才来十几天,把他民宿里十几年的糊涂账全理得清清爽爽,一个月几千块钱倒雇来个顶级账房。

小舅不是没给他找过心理医生,但没有一个医生能够让他倾诉出那段过去,以至于他最接近于正常人的时候就是在心理医生的诊室,连医生都看不出他有什么问题。

朋友家不远,谢今朝决定散步回家。路上的商店大半关了门,路人多半提着年礼走得匆忙,偶尔有几句新年快乐飘进耳中,是崭新的口音。

落雪让世界变得安静了,也让人变得盲目,所以谢今朝看不到家门口的血脚印,那脚印的颜色和昨天刚刚贴上的春联与福字相映成趣。

小舅今晚依旧决定打火锅,食材围着火锅摆了两圈,内陆地区海鲜不好买,荤菜是肉,来自不同动物身上不同部位的肉,被溅满了血滴。

“走?走去哪里?他自己一个人能去哪儿?”李白旬急了,追问道。

割到二十几刀时,他心底那个喷涌着粘稠苦水的泉眼会被暂时封堵住。

谢贺偶尔粗心,之前不是没有过忘关门。

比一开始要低一些了,他是在好起来了吧?谢今朝厌恶地丢掉沾血的棉花,像丢掉一点与黎越有关的回忆。

黎越低头看着自己的腹部,之前的刀伤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绽裂开,血隔着身上的t恤渗出。一路奔波,他的伤口一直没能长好。

一天前戴述给了黎越这个

“他自己走了。”

聊天的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了几句,小黎的故事即将被当作旅行路上无数似真似假的无头故事之一结束时,一个一直背对着人群坐在院子角落的人突然起身,坐到烧烤炉边,不客气地拿了一瓶啤酒喝,在众人的注视下说:“等是等到了,不过也只见到了一面。“

最大的不同就是这人的相貌,五官线条标志,像一笔一画精心勾出来的,挑不出一丝错处,规整到几乎无趣的地步。另一点就是极少开口说话,常被人误认为是哑巴。

他一手拿着美工刀,一手拿着大团的棉球。适度的窒息模糊了他的神智,美工刀在腿根处割出深深浅浅的伤口,棉球及时的吸干血液,整个流程安静又有效率。

李白旬沉默了一会儿,说:“至少你先把伤养好。“

“我也不知道了,不过大概是等到了吧,不然小黎也不会走。“讲故事的人喝得微醉,面色酡红说。

挥之不去的,到底是黎越还是那些具体的行为与极端体验?谢今朝不想深究,他只想用这种诡异的方式快速地医好自己。

写完所有的习题后,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谢今朝匆匆洗了个澡,缩进被子里。

他们会各自忙碌,直到不久在旅途的终点,甘肃中部,赵家岭的那座小山村相见。那里是黎征华、谢晶与谢贺的故乡,是一切的,也会是一切的终点。

时间飞快,谢今朝和谢贺来到这座新城市已经有一年了。

白旬的态度要好一些,至少不抗拒他的抚摸。

“然后呢?”围在院子里一边烧烤一边喝酒的游客好奇地追问。

只是如果事情的真相,也可以与表面一致就好了。

他继续往家里走,看到眼前的一切时,逐渐丢失掉了视力、听觉和其他的感知力。世界在他面前突然变成在童年的周二下午停播的电视台,由五颜六色的停播画面、滋滋啦啦的电流声和百无聊赖组成。

虽然经常到下雪的地方旅游,黎越还是不习惯在雪地里走路,落脚总不安稳。

“说不定等得不耐烦了呗,哪有什么人值得浪费几年去等的,而且什么年代了,找个人至于坐着傻等吗?”

他在被子里褪掉睡裤,熟练的床头柜里拿出道具,一根坚韧的尼龙登山绳,一只造型夸张的电动假阳具。谢今朝把登山绳一头拴在床柱上,打了一个大小合适的绳圈,把头伸了进去。

“谢今朝呢?出去开工了?”李白旬抚摸着小狗头顶细软的毛发,问黎越。

新的宠物,新的同学,小舅出版了新的故事,小有人气。

“回老家。“黎越说。他转身看了一眼谢今朝留下他的小狗,棕黄毛,竖耳朵。

许多老客最近发现,铁老板收了个新员工,叫小黎。民宿里的员工来来去去很正常,不过这个新人的气质有些特别,说到底就是和这个圈子的人不一样。

古城虽然有个古的名头,其实一砖一瓦都是现代产物,前身是个小村子,村里人丁不盛,据说村里许多青壮年很久以前死在附近工厂的爆炸事故里,加上村里位置靠近新修的公路,干脆就拆迁改建了古城,给当地发展丝路文化之旅的添一件噱头。

谢今朝穿着麂皮马丁靴,在雪上留下一串脚印,只是这雪不够大,新雪盖不住已经肮脏发黑的旧雪。

火锅汤在锅里沸了太久,只剩下一层干巴巴的焦黑底料,和这些不速之客为谢今朝准备的新年礼物,谢贺的人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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