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郎骑竹马来(2/3)
走出宁府的侧门，李沐深深地吐了一口气。这一口气，气息悠长，似乎是将他心中所有的压力和愤懑都吐了出来。
关於入赘的事，李沐是知道的。
在思索良久後，李沐决定赴约。所以在昨日放学之前，李沐向学堂的苏先生告了假。但是碍於父亲的态度，他没敢把这个消息告诉自己的父亲。
因为他的父亲李列，是反对他和宁知桐在一起的。
入赘，便是招婿，男方改其姓氏，落户nv方。将来若是有了孩子，也是要跟随nv方姓的。可以说，是让一个男子抛弃了自己姓名，融入nv方。
点汤送客。李沐是明白这个意思的。於是，他也知趣地起身，向着宁席白作揖行礼。“宁伯父，您的话我记在心里，我一定会给您一个交代的。”
李沐家住东城坊，顾名思义，就是在城东的坊。李沐之父李列，在东城坊果子巷开了一家茶馆，做些小买卖。
这些天来，城中似乎来了许多外来人。他们游弋在街头巷尾许多天了。李沐平日进出，也会撞上不少。
宁席白又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开始习武，打下基础。若是你同意入赘，和知桐成亲之後，我会教你武功。不求你天下无敌，但求你在我身故之後，可以护得知桐周全。”
“嗯？宁府？你去那里g什麽？”李列的表情十分惊愕。“谁让你去的？”
“第一、入赘宁家。”宁席白伸出一根手指。
李沐拍了拍脸颊，定了定神。回首看着宁家的高门大户，武道魁首宁席白。光这个名头给他的压力，就已经足够压垮他稚neng的肩膀了。
车辕之上，出现了一个老者，那老者须发已白，却浓密得如同雄狮的鬃毛一般。他挺拔着身子，居高临下地看了李沐一眼。李沐站在马车侧前方，处在老者的y影之中。他若有所觉地抬头望着老者的身影，竟然出现了一种遮天蔽日的错觉。
李沐彷佛这才想起要避让。
哪怕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也已经足够x1引人的目光了。
守在的司阍连忙笑着迎了上来，二话不说，便将两人往府中领。这回，他开的是正门。
“走吧，榆儿，我们到了。”老者不去理会李沐，对着马车之内说道。
车夫一听这声音，也顾不上李沐这个挡路的家伙了。他连忙跳下车，掀起车帘恭敬地说道：“老爷，宁府到啦。”
“没，没去哪里。”李沐张口想要撒谎，他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父亲，发现李列一幅早已知晓的神情。
李沐不由地睁大了眼睛，想要看看那嗓音来自何人。
李沐一抬头，李列的面容出现在他眼前。“爹。”李沐老老实实叫了一声。
李沐依言坐定，然後说道：“我去了趟宁府。”
这位少nv和宁知桐差不多的年纪，只是身子b起宁知桐消瘦一些。其容貌完全不输宁知桐，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不过十六岁的年纪，只是因为帮助父亲李列c持家中维持生计的茶馆，所以才b同龄之人多一分成熟来。
先是一只浅粉缎面绣花鞋，然後是淡粉绣群的裙摆一瞥。
李列似乎没听清，他盯着李沐，问道：“什麽事？”
“好。”话音刚落，李沐看到了一个苍老而又魁梧的身影。
宁席白微微颔首。
李沐木然地点了点头，将宁席白所说记在心中。
“
宁席白看他的模样，知道今天所说得也够多了。於是微微招了招手。等在门外的婢nv便把早已准备好的茶汤端了上来。
柳眉如烟，清眸似水，一颦一簇，皆有风情。
杏面桃腮，肤如凝脂。只是一眼便让人难以忘怀。
“胡闹！”李列闻言，怒意冲冠而起。他将手中的铜勺狠狠一砸，锅中茶水四溅。
车夫眼看就要撞上李沐，急忙拉起缰绳，将马勒停。那拉车的马匹高峻雄壮，立起来b李沐还要高出一个头，粗壮的前肢堪堪擦过李沐身旁。
但是他的背後一只有些乾枯的手掌挑开了门帘。一个有些苍老的声音随之响起。“已经到了麽？”
宁席白之前是坚决反对的。李沐不知道宁席白为什麽会改变态度。这是一件难以揣测的事情，李沐也只能归功於宁知桐的努力了。
因为在他所居住的东城坊中，就在他家茶馆边上的果子巷里，便有一个落魄书生。书生家道中落，入赘了家境殷实，但只有一nv的商贾之家。看似圆满的结局，却让这个书生再也无法在街坊邻居面前抬起头来。
李沐眼神一顿。
“我说，你怎麽回事！不长眼……”车夫也是吓了一跳，开口便骂眼前这个不长眼的小子。
李记茶馆不大，也就一间门面，三四张桌子。门口挂着招牌，门内生着火炉。
李列瞪大了双眼，他带着严肃的表情问道：“他怎会……他跟你说了什麽？”
就在这个时候，一只大手伸了过来，握住了铜勺。
李沐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才回过头。这两位，大概是宁家的贵客吧。毕竟他上门拜访，开得也只是侧门而已。
“入赘？一个汉子，入什麽赘？你是不要我这爹si了？还是不要李家的列祖列宗了？”李列用颤抖的手指指着李沐，一幅气极的表情。
不过既然入座了，有道是远来是客。李沐该招待的，还是要招待的。他径直往煮着茶水的炉子走去。茶叶在锅中翻滚，煮过的茶汤已经到了火候。他如同往常一样，拿起铜勺，舀出茶汤。
谈这门亲事如何？”
李沐完全是呆滞了。
但是今天似乎有些不一样。
“入赘啊……”李沐脑海之中，回想着宁席白所说的前提。
李沐的鼻端彷佛闻到了隐隐约约的香气，让他有些迷醉。只是这麽一晃神的功夫，李沐发现自己眼前出现了一位美丽少nv。
李沐心中思索着对策，难免有些失神。他出门一转身，差点迎面撞上一辆急行马车。
在这个时代，入赘对於男方来说，是一件有损风骨，甚至会遭人白眼的事情。
李列失望地摇了摇头，“如今都学会撒谎了？今早你逃课的事，曾小狗都已经告诉我了。”
但是面对宁席白这样人物，他一个少年又怎会不露怯？
李沐脸se一僵。昨日宁知桐告诉他，今早她父亲要见自己。得知这个消息之後，他心中忐忑不已。
曾小狗是李沐的夥伴，他父母也是果子巷的街坊，从小与李沐玩在一起，如今更是同一学堂的同窗，所以十分相熟。小狗这名字，是曾闰成自小取的小名。街坊邻居平日里也是称呼惯了，小狗小狗地叫着。
李沐走进大门。发现靠近厨房的桌子旁坐了一个人，而且其他的位置上，也有三三两两落座的。这些人大多都带着长长的包裹，神se匆匆，风尘仆仆。
一个十六岁少年心中的压力可想而知。
李沐吓得一颤。
老者带着少nv下了马车，径直往宁府走去。
李列年过不惑之年，身材高大，面上却满是风霜。那眼角显眼的皱纹，让李列在无形之中，又多了一份苍老。“早上不去学堂，是去了哪里？”李列搅着茶汤。
“宁伯伯叫我去商量我和知桐的婚事。”李沐又完整的重复了一遍。
明明看上去不过豆蔻的脸颊，却有着成熟玲珑的身段。
说是茶馆，其实也兼营早点生意。早早起来赶工的各se工人，往往能在李记茶馆里花上两三文铜钱，买上两个包子，或者喝上一碗稀饭。
对於还未及冠的李沐来说，他不可能由自己来决断这件事情。所以他只能回到家中，想问问自己父亲的意见。
李沐点了点头，“是宁伯伯让我去的，是……是为了知桐的事。”这件事情，他还是绕不过李列的。於是他後面又补充了两个字，“婚事。”
马车之内传来一声轻柔应答，那嗓音当真是悦耳。
他摇了摇头，自嘲一笑，往家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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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沐转身，向着门外走去。
虽然他早已知道父亲的意见……
少nv的目光，瞥到了马车旁的李沐，她的眼中只是闪过一丝狐疑，然後没有理会。
面对父亲的提问，李沐将见宁席白的情形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李列。“他要我入赘，还叫我习武。”
他又何尝不知道宁府所有人，都不看好自己与宁知桐的婚事？
李沐听闻，猛然抬起头。他的眼中又泛出光彩来。
李沐回到李记茶馆的时候，已经过了巳时，赶着要点卯的工人早就吃完早饭开启了一天的工作。所以茶馆之中早上最繁忙的那段已经过去，茶馆里面照理会清闲下来。
“说吧。去了哪里？”李列一指自己面前的椅子，让李沐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