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等神(民国上海滩/黑帮老大x副手/年上(2/5)
他答应的太过痛快,痛快得后来我总是常常后悔,这也是我唯一会感到后悔的一件事。他是戏班子捡到的孤儿,从小就是打杂长大之后练了武生,戏班子唱进上海走散了,他就被人捉去做了叫花子扮可怜的道具。
我问他有没有名字,他犹豫了一下,告诉我没有。
我到底有多么不算一个好人了。
刚跟我的头一年,他还是个神知无知的小鬼。某一天他甚至问我,上海滩谁最大,这个话,没有人敢问,更何况是问我,但我清楚他这话的意思,只是笑着说,小鬼,出了我这里,你哪里也活不下,你想杀谁?
我喝了许多酒,并不是那样容易情动,顾鹞还是一声不吭地吞吐着,我侧过脸看他,那张隐忍而俊朗的脸上没有半点情绪,但是他的动作又是那样恭谨虔诚,我看着他,忽然间就涌起了一股冲动,下身那话儿陡然就勃起了,把他顶得喉头一哽,但仍是没有情绪。
鹞子当时听了我的话,只是沉声讲,不管上海滩的天塌了多少块,法租界的这一片绝不会。我总是不懂他说这些话时的感情,这孩子跟在我身边快十年,却好像离我越来越远。
今天是我四十生日,在大华饭店大排筵宴,国民党上海市党部候补委员陆京士、宁波实业银行经理洪雁宾、大律师周孝伯、长丰地产公司蔡福棠、《申报》编辑唐世昌还有其他上海滩上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在派对上露了面,早先我还同鹞子打棚,说要是安保未做好,大半个上海滩都要塌在大华饭店。
顾鹞并不懂我在想些什么,只是顺从而习惯地,一颗一颗解开我衬衣的纽扣,一直到裤头,他慢慢地伸出手将我的性器从布料之下捧出来,然后探出舌尖舔弄起来。我闷哼了一声,身子也渐渐放松,任他跪在脚边为我纾解。
我伸出手来抬起他的下巴,在那双深褐色的眸中看见了自己面容的倒影,我今年四十岁,正是壮年之时,上天给的一张好面皮好歹绷得住,名下的工厂银行数不过来,钞票像流水一样,旁人都讲我是十里洋场只手遮天的神,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顾鹞进房的时候我正在看一幅字,我听到他进门的声响,其实很轻,但我还是听到了,有时候我会忍不住怀疑,他是不是故意放出一些动静来叫我察觉,但是这想法很快就消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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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晓得他其实是有的,但或许那个都算不得名字,也上不来台面,这很好懂,顾少棠以前也不是叫顾少棠的,所以我只是很体贴地问他,练武生耍得最好的把式是什么,他说是鹞子翻身。
“鹞子,瞧瞧这幅字,写的怎么样,虞会长亲手写的。”我侧开一点身子让他看,他这些年长得很快,二十多岁的年纪长得人高马大,五官又硬朗了几分。
“幸好你这话是在我跟前讲的。”我笑起来,他似乎也料到我会这么讲,眼神中隐隐约约流露出一些惯性的受宠若惊,仿佛我没有因此责罚他是什么天大的恩惠,若是这神情现在旁人的脸上,我一定称心,可偏偏他教我恼火。
若是神也分三六九等,我恐怕是最下等。天上的大佬倌将情爱玩弄鼓掌,我却连自己红线也牵不到掌心。
“您准备回去了么?”顾鹞在我身边一向用不着故作怯懦,他见我发愣,便也顺着我的目光看来。
“好。”
那时候他还听不懂我这话的意思,只是痛快而坚定地应了下来,做了顾鹞,并且从此再也没有更改过。
“万幸总会长不靠写字吃饭。”顾鹞只瞥了一眼就不再看了。
顾鹞大约没想到我已看穿,愣怔了一下,但我最欣赏就是他不爱做戏,他也坦荡地说,我要杀沈杏山。
今儿确实是热闹够了,我不堪重负一般慢慢踱到沙发边瘫坐下,鹞子也缓缓跟过来,然后跪在我的脚边探过腰身替我解开领带,垂下脑袋来露出清爽的头势,看不见眼中的情绪,他的手指上有一些细碎的伤痕,我静静地看着十指翻动,顺着看到了他脸颊上一道略显狰狞的疤痕。那是三年前我在码头遭人暗杀时,他将我推开挡下子弹留下来的。
我把顾鹞教得很好。
“好,从今以后你就叫顾鹞,当我的鹞鹰,替我杀掉那些阴沟的老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