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衫已经被血濡湿大片，细柳颤颤地伸出手，勾开她后背的破口，一支截断的箭矢扎在她后背。
&esp;&esp;不知道什么时候，那箭矢连着被削断的那截箭杆都深深扎进了她的血肉。
&esp;&esp;猛然间，
&esp;&esp;细柳想到锦屏山砸下来的碎石。
&esp;&esp;“惊蛰！惊蛰叫军医！”
&esp;&esp;细柳忽然失声大喊：“快叫军医！”
&esp;&esp;仿佛支撑玉海棠的那根弦已经断了，她倒在细柳的身上，只有一点力气拉住她的手，说：“不必了，没用了……”
&esp;&esp;“不！”细柳像是感觉不到浑身的伤疼似的，鲜血又浸湿她身上包扎的细布，她努力坐起身，将玉海棠抱到怀中：“会有用的！”
&esp;&esp;惊蛰飞快地跑进来，看见这一幕，他愣在那里。
&esp;&esp;“快叫军医！”
&esp;&esp;细柳冲他嘶喊。
&esp;&esp;惊蛰如梦初醒，转身飞奔出去，很快，他又拽着那军医衣领子进来了。
&esp;&esp;军医气还没喘匀，匆忙看过玉海棠的伤势，他面露难色，支支吾吾：“这箭，不能拔了……”
&esp;&esp;拔了，只会死得更快。
&esp;&esp;细柳眼睑骤红，好像今日战场上的铜炮声仍在接连不断地在她脑海里轰炸，她摇头，茫然道：“怎么会呢……”
&esp;&esp;“记起自己，不会痛苦吗？”
&esp;&esp;玉海棠的声音忽然响起。
&esp;&esp;细柳低头看她，她的脸色惨白如纸，那双向来冷若寒冰的眼睛却仿佛有了些柔和的温度。
&esp;&esp;“不痛苦。”
&esp;&esp;细柳颤着声音：“我想记起我自己，我想记起我爹，我娘，还有姨母，我是周盈时还是细柳都不要紧，可是我要我的家，我要你们……”
&esp;&esp;玉海棠眼中顷刻被泪意模糊，她抬起手，却在半空悬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落在细柳发顶，说：“我不知道你是这么勇敢的孩子，我不知道你可以承受那么多，我总想让你忘记，可你还是什么都想起来了。”
&esp;&esp;她看着细柳，神情复杂：“我不如你，你是个自由的孩子，不像我，我记得我是程芷絮，可我只能做玉海棠。”
&esp;&esp;“不。姨母，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人，你可以的。”
&esp;&esp;细柳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