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两个家庭(2/2)

门锁传来拧动的声音，聂小唯以往都会去迎接母亲到家，这时一动不动，直到冯丹走进他的卧室，叫他：“小唯，妈妈回来了。”

闻显从没见过这样的父亲，他眼中的闻天鸣永远是和蔼的有风度的，可以和他平起平坐地讨论问题，而此刻，他冷着脸，周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威严，一字一字的对他儿子说：“你太让我失望了，马上去收拾书包回家，从明天开始，你不必来上学，我会尽快安排你出国。”

聂小唯泥塑似的呆坐在书桌前，他这两天不知怎么过的，晚上睡一阵醒一阵，白天昏昏沉沉，冯丹和他说话，他只会“嗯”“好”的回答。身体很难受，好像之前胸部的不适扩散至全身，又好像集中在某几个点，说不清摸不到。

母亲的脾气他了解，嘴上说着不找闻显，可万一碰了面，是很难忍住不说几句的。闻显知道他忽然转了学会怎么想？他们还能再见面么

闻显心潮起伏，若只面对父母，让他道出实情也无妨，可冯丹在这里，短短时间把所有厉害关系在脑中过了个遍，简明扼要又坚定不移地说：“因为我是同性恋，我喜欢聂小唯，我爱他。”

聂小唯却什么也听不见了，他是见过闻显的家庭关系有多融洽，闻显为了他，亲手毁掉了这一份融洽。

他脑中混混沌沌，身体里的气血被抽空了一般，望着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仿佛自言自语地笑了一声：“妈，你现在不生气了吧？”

“他承认什么了？”聂小唯茫然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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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显听到这话，心下却是一松，冯丹不能把他如何，可如果要让聂小唯转学，他是没法阻止的，重点学校的就读资格不易，离高考越来越近，聂小唯的学业不能被耽搁，最好的结果就是他走聂小唯留。

“别没精打采的，你不用转学了，明天就回学校去上课。”冯丹的语气听上去颇为轻松。

“胡闹！胡闹！！胡闹！！！”一直没有发表意见的闻天鸣突然爆发出低沉的怒吼，一连说了三个“胡闹”，拿起桌上的手机，往闻显身上用力一扔，萧巧儿想去拦没拦住，手机没砸中他，狠狠摔在后面的墙上，四分五裂掉在地板上。

“他害我？”聂小唯讷讷地说。

“他不正常。”冯丹认为她儿子单纯得没法理解什么是同性恋，苦口婆心道，“小唯啊，以后交朋友可得小心，你拿他当朋友，他是要害你。”

冯丹早上出去把大门反锁了，他走到电话机前，拿起听筒，里面一片死寂，竟是连电话线都铰断了，他被困在名为家的牢笼中，失去了自由。

冯丹一愕，像是受到极大的侮辱，站起身用手指着闻显，气得直哆嗦：“你你你你们听听，他说的这是什么话？杨老师，学校要不把他开除了，我明天就上教育局反映情况，哪个家长敢让孩子和同——同性恋在一个班？”

聂小唯终于明白，是闻显替他挡了这一切，而闻显的父母为何也在场呢？

这几天对于未来这样那样的美好构想，全部失了颜色，化为泡影。

闻显眼神一沉，在出国这件事上对父母的诸多不满集体迸发：“我不出国，我从来没有真正愿意出国读书，就算在最差的学校高考，我也不去国外上大学！”

聂小唯钝钝地转过脸，好半天，重复道：“不用转学了？”

“对，本来该转学的就不是你，闻显当着他父母和老师的面都承认了。”

儿眼眶发红，努力克制着不让声音颤抖，问：“闻显，为什么？你告诉妈妈，你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嗯。”他对着面前的墙壁应了声。

他自诩心无旁骛地爱着闻显，可在这一刻，他才意识到，他的爱实在太懦弱，懦弱到在面对真正的风浪时，无法给闻显提供任何的支援。

“气，怎么不气。”冯丹没觉察到聂小唯的异样，自顾自地说，“这孩子不听话，最痛的就是父母的心，你没看闻显把他爸妈气的，他妈哭的呀”]

“等你长大就懂了，这种事情传出去，是伤风败俗，辱没名节的，到时妈妈都要跟着你抬不起头。”

说完，他甩头就走，直接回了教室，在同学们诧异的眼光中，拿起书包披上外套，不顾齐文超接二连三地叫他，离开了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