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笔(2/2)

“咦?”苏越怪道,“主子不是吴州水城生人吗,难道江南一带也有如此的崇山峻岭?”

牧铮用力握了下拳,试图摆脱这个危险的念头。流羽是人族皇帝送来羞辱他的男宠,而那蓝衣女子是求而不可得的水中月镜中花,两者岂能混为一谈?他现在对流羽多了几分纵容,不过是看在他吃过的苦的份上,以及这双美丽的眼睛与销魂的身体,再无其他。牧铮摸了摸流羽消瘦的脸,语气里带了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温柔:“冬日里门窗紧闭,拿火盆取暖不免熏的满室烟尘,我送你件更好的罢。”

水墨轻薄,终究是无法勾勒出盂兰盆节的盛景。更何况送这样一幅画给牧铮,不过是徒留遗憾罢了。他并非昨日的他,今朝的狼王也并不知那一夜的灯火阑珊,芳心暗许。忘不掉的人,只有他一个罢了。

闻言流羽心中一动,收起了黑白山水画,令苏越又展开了一幅新的宣纸。然而这次,他执着笔,在暖阁中消磨了一整夜,却只画了一条蜿蜒的河流。数朵荷花飘荡在河面,随风浮动渐行渐远。

流羽正望着这画出神,喃喃道:“是我家。”

流羽心下一凌,知道自己说漏了嘴,便抿紧嘴一径瞅着那画中的怀桑山,酸甜苦辣一并在胸臆间翻搅。一山一水,一草一木,皆是如此熟悉。流羽摸索着手腕上尧草编织的手链,怀桑山既在千里之外,又在咫尺之间。却不像牧铮,是他强行求来的姻缘。

牧铮心下陡然一突。从踏进这暖阁的第一刻,他就知道那埋在青石砖地下的火龙从没有被用过,也不知道前两个冬天流羽是怎样熬过来的?他在自己的不闻不问与大妃的刁难作践之下,能活到今日,当真是十分不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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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越见他不说话,怕是惹流羽生气了,忙道:“主子这画画的真好,比长安城里的画师都厉害!何不画一幅送给狼王?想来这蛮族也没有其他人会画画了。”

bsp; “这张嘴巴倒是厉害。”牧铮暗暗道,指腹轻抚上流羽的红唇,缓缓摩挲。可惜空有伶牙俐齿却手无缚鸡之力,如此只会惹祸上身,怪不得牧珊要置他于死地——这样的性子,生来便该是被人仔细呵护过的。

狼王所住的寝殿乃是近百年前所修建的,并没有铺设地暖。加之狼族人血热,久居于北地早已熟悉了这里的气候,若非生病受伤是用不到火盆的。这暖阁下的地龙本就是为流羽所建,此前一直荒废着,现在牧铮一声令下,当即开炉生火,滚烫的热气从地砖砖缝里冒出来,舒服的令人浑身酥软。

流羽摇摇头,放下笔,将画折了起来压在镇尺下:“没什么好画的了,睡吧。”

只消牧铮待他好一点点,他便不舍得离开这困局。

牧铮挑眉,这人受了赏却不懂得谢恩,反倒得寸进尺了。但他却并不恼火,只是道:“你说。”

牧铮低头亲了一下他的唇,低声道:“是我那寝殿里都没有的好东西。”

“眼见就要入冬了,这房间里冷的很。便给我”流羽顿了顿,“便求狼王赐些火盆和炭火吧。”

苏越困的只打哈欠,却见流羽没有丝毫睡意,只是望着这残缺的画作出神,眼中的沉迷比看先前那幅山水画更甚。只怕他这么一站,是要站一晚上了,苏越小心翼翼道:“主子若是没有灵感,便改日再继续画吧。”

那双美丽澄澈的眼睛仍然在满怀期待地看着他,牧铮只觉得如果这双眼睛管他要星星要月亮,只怕自己也会应承下来为他摘星采月。若流羽是个女子该多好?若他便是那蓝衣女子,他定然要将他宠进骨髓里牧铮恍然,一眨不眨地望着流羽,薄唇微启却吐不出一个字。

流羽眼中星辰闪过,追问:“什么更好的?”

文房四宝也在翌日被人恭恭敬敬送到了暖阁中,牧铮甚至还为他准备一张造型古朴的金丝楠书案,刻有梅兰竹菊四君子,雅致疏逸,流羽怎么看怎么喜欢。到手的当日便展平宣纸,做了一副故乡的山水,勾擦点染意赋流形,仅用水墨黑白两色,却气韵生动、以形入神。

“狼王?”流羽疑惑道,声音清朗舒润,却分明是男子的声线。

小倌苏越伺候在身侧研磨,随口问道:“主子,这是哪里?”

原来他所住的竟然是一件“暖阁”?流羽心下纳罕,不知为何自己这暖阁中竟然连一只火盆都没有。他并非畏寒,冬日的怀桑山比北地只会更冷,但现在他却无法展开双翼取暖,小倌苏越更是被冻的整夜整夜睡不着觉。流羽沉吟了片刻,小心打量了一眼牧铮:“可否再向狼王讨一样东西?”

两人离的极近,牧铮望着那双不谙世事的美丽眼睛,答应了他:“准了,明日一早我便命人将东西送到你这暖阁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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