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2/2)

为免惊扰，宫人扯来张巨大的白布盖在棺椁上，被林双制止了。

晏嫣然给了他个闲散职位，往来与骠骑原和三关之间，正合他意。

，就帮镜飞仙干一些活，打水煎药做饭之类，这些事做起来得心应手，熟练得不像一个皇子。

这件事沈良时没和林双说过，她回宫之后的事，从来很少向林双提及，约莫是知道自己时日不够，所以不愿意浪费时间。

林双立在门外，听到身旁萧羽淀跪地而泣。

你要将沈良时的棺椁运回江南堂？

这不折腾吗？你真会给我找麻烦。

盛京。

年关逼近，尘封多年的石棺重见天日，林双事必躬亲，为此事熬了几个通宵，总算赶在二十八这日出发。

晏嫣然惊讶，便继续往下说。

他去意已决，无人能改。

自照看着她的背影，略显萧条，不知为何她眼中也跟着流出落寞来，那种寂静的、不为人知的哀伤，像是心中最深处的回忆被牵引出来，从而感同身受。

沈良时将手温温柔柔地抽出来，道：不一样的，你和她。

晏嫣然披着明黄衣袍坐在龙椅上，沉重的金冠压得她头疼，日复一日的宵衣旰食中，总算将朝政稳定下来。

林双转了转手中平平无奇的琉璃珠子，将这颗举世闻名的坠兔收光收入怀中。

你应该不知道吧？我当年诶，算了。

她手中如有千钧力，撞在山头，坠着阿斗山旺地心拉，轰隆隆天摇地动，飞沙走石，阿斗山肉眼可见地向中间塌陷进去一截，殿宇阁楼全然倒塌，山门道路被滚下来的乱石全然掩盖。

许是她态度温和，晏嫣然才不死心，追问道：再有什么不同，眼下有意义吗？

你知道她怎么回答我的吗？

自照想，是触景生情吗？

看他老实乖觉，镜飞仙也没说什么。

总之是女子，为何可以是林双，不能是我，起码我能和你朝夕相见，岂不更好？

阿斗逢仙不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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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下仙的病逝来得既突然，又在预料之中，弥留之际只有镜飞仙陪着她，她靠着镜飞仙的肩，手中捏着一根孔雀翎。

林双等着她回复，沉默，但固执。

换成红的吧，她喜欢红的。

晏嫣然知道，她不同意林双也会有自己的办法，还不如痛快答应了，省得她又屠一次金吾卫。

她挥手让自照先下去了，屏退宫人，对着林双轻松开口。

说着话走的，安逸、轻松，只让镜飞仙答应她二人合葬。

萧羽淀要留在挞拔关，说这边风景与京城大不相同，可以好好欣赏一段日子，至于后面的路再说。

当年她回宫之后，我看她整日郁郁寡欢，多次自毁，有一次被救回来后，我就问她。

时值深冬，林双又晃悠着入宫了。

哥，你还记得《孔雀东南飞》吗？

等队伍全部整装待发，她手按在棺盖上，额头贴近棺首，轻声道：可惜今年赶不上除夕，只能在路上过年了，你将就一下吧。

晏嫣然笑了一下，坐回龙椅上，道：去吧林双，带她离开这深宫，去她想去的地方。

过了山门，林双示意几人后退。

镜飞仙点头，两家求合葬，合葬华山傍。东西植松柏，南北种梧桐。

自照离得很远，不敢靠近，依旧能看到林双在棺前立了良久。

托你一件事，下山时帮我将阿斗山封起来吧。

晏嫣然抓着她的手，恳切道：选我，沈良时，选我不好吗？

镜飞仙信守承诺，将坠兔收光亲自交到林双手中，他清减了一圈，门主衣袍挂在他身上似的，空荡荡地晃。

林双出奇点头，我知道。

晏嫣然听完她的来意，将金冠摘下来放在一边，按了按额头。

林双如实摇头。

她说，我等的不是同陷囹圄、互相取暖，而是拉我出去的、救我于苦难的人，那个人只有林双。

崔榷被抓回了崔门，徐督被他一块揪走，自照主动留下来跟着林双，问：前辈，我们接下来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