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2/2)
我慢慢地想着，却已经不再感到崩溃了，我只觉得疲惫和茫然。
【为了避免结束】
至少这场交易对她来说还不算是彻底的谎言。
;就算我已经猜到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也毫无意义了。
一切发展到现在已经是只差一点火苗就能引燃的干柴，无论我怎么做，怎么努力，那点火苗最终都会出现的。
就好像是一点点沉入无底的泥沼一样,漫无边际的荒野寂静得连月光都没有，你知道不会有任何人来拯救你，你知道你永远也不可能爬出去。
太多太多的离别，太多太多的无能为力。
我坐在地上，木然地看着姐姐远去的背影，恍惚中我想起了很多，想起了被血液模糊的姑母的脸，那是我和她最后一次见面。想起修治哥哥最后给我的那个拥抱，飘渺得像是幻觉一般的温度，让我很多很多时候都产生着它还残留在我的皮肤上的错觉。想起悟最后离开那天渐渐远去的背影，他走出门时还以为那只不过是一次普通的分别，而在重逢之后，在他最后一次给我打来电话，告诉我一切如常，无事发生之后，我们再一次不告而别。想起了咒术高专的老师来家里的那天在我面前逐渐关上的门，倒在血泊中时夏油杰俯下身靠近的脸。
当然了，怀揣着那种过于天真的愿望，绝望也是迟早的事吧。
我看见他的眼泪落了下来，绝望的味道像是戳开一个早已腐烂的苹果一样浓烈地蔓延开来。
太过激烈的情绪让我感到疲惫，疲惫到我开始有点麻木了。
至少姐姐还不知道魔法少女和魔女是一个东西这种事。
看着姐姐天真地对将一切对父亲托盘而出，看着父亲逐渐崩裂的表情，低哑的嘶吼。
怎样努力都毫无意义。
【你避免了一切开始】
【你说】
我无动于衷地想着，看着父亲走向我。
【我不愿意看见它一点点凋落】
我不明白这一切的意义是什么。
我没法让姐姐逆转魔女化，也没办法改变父亲的想法。
我几乎觉得有些好笑了。
他坚信着他的教义，坚信着不能绝望这种事，坚信到可以无畏任何苦难，任何痛苦，可此刻他还是彻底地垮掉了。
我能做什么呢？
但是，请继续相信吧，姐姐。
在视野逐渐模糊的最后，我想。
视力？声音？行走能力？
爱与魔法的奇迹是存在的，请继续相信这一点，然后好好活下去。
在他的手在我的脖子上收拢，喃喃地说着对不起时，我有点惊讶地发现我竟然已经开始逐渐熟悉这一切了。
到最后的最后，我究竟还能剩下什么东西呢？
真好啊。
一次又一次的转生从我身上剥夺的并不只是活下去的意愿,还有其他的很多很多东西。
痛苦，死亡，所有我曾经厌恶的一切。
原来这也是可以从我身上剥离出来,作为代价的啊。
第一世时天真地想要拯救姑母的那个我此时想起来遥远得像是不真实的梦一样。
于是我看着。
我开始如此清楚地懂得什么是绝望。
那种情绪像是粘稠的水汽一样一点点将我溺毙,而我甚至不想挣扎。
父亲当然不能接受信徒回应他是因为姐姐的愿望这种事，对他来说做出这种事情的姐姐和蛊惑人心的魔女没有区别。
那接下来呢？
【你不愿意种花】
事到如今，我到底是为了什么而存在的呢？
我还会失去什么呢？
【是的】
我知道爱与魔法的奇迹是彻头彻尾的骗局，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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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次又一次地死亡后，我终于学会了在终局到来之前看见我所以的幸福上破碎的裂痕和内里的腐烂，也彻底地明白了这一切毫无意义。
我也不知道我的生命继续这样被无限地切割下去,然后散落在我找不回的地方，到最后我会成为什么。
我能改变什么呢？
这一世我失去的是听力。
看着姐姐茫然的，无措的表情，然后她一步又一步地后退，跑出了家门。
他曾经温和慈祥的脸在此刻被情绪扭曲得陌生起来，就像是被用力地胡乱涂画过的画像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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