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魂梦远追关山路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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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人咳着血，又发了高烧，哆哆嗦嗦地说着梦话。

楚靖尘心神激荡，再也忍受不住，喷出一口鲜血，倒下马去。

“为君者，当以民为重，以身许国，为社稷苍生计之。”

这时秦昭忽然转身回头。风雪漫天，楚靖尘看不清他的面容，却痛得浑身抽搐起来。

他朝着楚靖尘挥了挥手，又转身继续前行。

像许多年前，父皇将那枚印玺放到他掌心之中，告诉他：

秦昭转身回马，看着那个玄衣青年，最后一次对他微笑。

那道单薄的身影在风雪中渐行渐远，从画图上抹去了所有的痕迹

第一卷：南国桃花篇完

恍然间又变换了场景，眼前是北境的荒凉雪山，他看着他的青年艰难地行走在冰天雪地之中，衣单裘寒，嘴唇冻得乌青。

他绝望地看着那个身影渐渐远去。

秦昭走出宫殿，被临夜的冷风一吹，头脑是前所未有的清醒。

在这个瞬间，楚靖尘被自己杀死了千万次。

解下腰间的金刀，将刀锋朝向自己的脖颈，秦昭低声道：

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希望能蒙混过关吧。”

屋漏偏逢连夜雨。

秦昭转身回到寝宫，铺开宣纸，研好墨汁，挥毫写就一篇诏书。

为什么，为什么，明明是他的错，为什么要来惩罚他的少年？

在那下面，有一座被围困的孤城，里面有五万人浴血奋战，守住了这座城池。他们正日夜期盼着援军的到来。

秦昭目光冰冷：“楚靖尘，不管是作为靖北军的主帅，还是作为大燕之主，你都让人失望。”

——那时他既感觉沉重苦乏，又生出狂热的兴奋。

“我只求你这一件事。”

; 他深吸一口气，抓住楚靖尘的衣领，逼视他：“你比我更清楚，大军一到，蛮族只会更加疯狂，等到城门一破，那五万人立即便会被残杀殆尽！”

楚靖尘不能应，但又不能不应。他目眦尽裂，咬碎银牙，咽下喉间上涌的一口血，哀求道：

末了掷笔，将诏书盖上那枚传国玉玺的玺印。

周围的将领都吓了一跳，下马去将他扶起。在这种群龙无首的情况下，逄泉当机立断，下令将楚帅带回宫中。

御医把了脉，只道是心肺受损，却诊不出病因。

云团儿，他无声地喊着，双目流下血泪。

已经不再是少年的秦昭对他笑了笑，笑容灼灼如六月骄阳，眼眸清亮，含着明锐又柔软的光，却突然流露出一丝稚气的狡黠。

秦昭眼眶微热，他感觉到一种并不陌生的强烈情绪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拂袖而去。

昏昏沉沉间，楚靖尘仿佛看见秦昭毫不留情地转身离去，他心如刀割，不停地呼喊青年，拼命追赶，却怎么也追不上。

不到一刻钟，楚靖尘便带着军队追上了他。

秦昭笑了笑，刀锋往颈中割入一线，白玉似的脖颈上瞬时便生出道血痕，如雪地上绽了几朵梅花。

然后便彻底陷入了昏迷。

众将把主帅带回到宫中，急急请御医来为他医治。

他望着北方的天空，天狼星光芒大炽，掩盖了周围所有星辰的亮光。

他夤夜出了皇宫，从守卫那里抢过一匹马骑上，狂奔出城。

秦昭再也不看他一眼，收刀回鞘，策马远去。

他是那么怕冷的人，却要受这样的苦楚。

“云团儿，回来吧。我什么都答应你，你要这皇位也好，要我的命也好，我再也不违逆你”

楚靖尘还留了微弱的意识，拼尽全力吐出几个字：“放他走，别伤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