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2/5)
这书生看着清瘦柔弱，下手却极为狠毒，招招袭向卓凌致命之处。
想起孩子，卓凌心中更痛，又是哭又是笑：“孩子我们的孩子？我们的孩子死了，江淮渡，他死在我肚子里了！”
书生手拿折扇，身着布袍，看上去有些穷酸。
江淮渡做了一辈子情场浪子，此时却笨拙地不知该如何应对小呆子泪眼朦胧的眼睛。
书生轻笑一声：“卓少侠好奇了？”
卓凌怒气冲冲地走。
卓凌只觉得腹中绞痛，痛得他神志模糊。
耳边有人在叫他的名字，温暖的怀抱牵扯着五脏六腑里的痛楚，逼得他从幻觉中清醒过啦。
还好卓凌还是像以前一样傻，每晚都回来，坐在屋顶或者隐藏在树枝里，一双黑曜石般的眼睛定定地凝视着楚月楼里的动静，因为不知到底在盯谁。
小呆子发过誓，再也不会骗人了。
只记得淅淅沥沥的雨，一个温柔的声音在他耳边难过地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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扇影剑风凌厉交错，秋雨绵绵凄冷入骨。
江淮渡面色冰冷，不待两人有所反应，就势如闪电般连攻书生数招：“言清澹，你找死！”
腹痛慢慢消失，腹中的孩子终于安静了下来。
该说些什么？还是不管不顾地直接吻下去？
哪怕江淮渡骗天骗地骗众生，也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清瘦书生手中折扇忽然化作夺命利刃，冲着卓凌胸口而来。
眼看卓凌就要命丧这一击，一阵凌厉剑风从天而降，逼得书生不得不回手防备。
可京城是卓凌的地盘，那些错综复杂的小道楼阁太过崎岖，江淮渡一只老狐狸竟然也跟丢了。
他该怎么办？
江淮渡无心再追，冲到卓凌身边把摇摇欲坠的人搂在怀里，慌得手足无措：“卓凌，卓凌！”
他恨得心尖疼，却又念得心尖儿疼。
卓凌挣开江淮渡的怀抱，拎起剑大着肚子狼狈地蹒跚而行。
可他还是忘了，他忘了那个人是谁，忘了那个人曾经说过什么。
卓凌捂住耳朵，他不想听江淮渡说话，他再也不想听到那个温柔的男人再对他说一句谎言。
“卓少侠，少年人都像你这般心急吗？”
无奈只好次日再守。
可再见面，除了落泪，他却再也说不出别的话来。
江淮渡怎么能再和他提起孩子，怎么能怎么还有脸再说起他们的孩子！
江淮渡低头看着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他的小呆子，在看着他哭啊。
那张脸那张脸是陌生的，一张普通的清俊秀才模样。
卓凌一剑削落书生鬓边发丝，怒吼：“告诉我！”
长夜山长夜山的传说是什么呢？
江淮渡慌忙抱住卓凌的身体：“卓凌！”
“长夜山凌儿别回去这一生都别回去”
转过一道急弯，卓凌惊愕地发现，那书生居然不见了。
卓凌不惧不怒，沉着应对：“天水一楼，到底有何用意？”
卓凌眼中含泪：“江淮渡，你又来干什么？”
心口升起一阵寒意，卓凌下意识地想要拔剑，却听得身后一声轻笑。
第十五章
那么，那就什么都不要再听了。
卓凌拔剑格挡，凌厉地杀向书生面门。
他抿着唇，痛楚愤怒的质问还没说出口，却已经泪流满面。
卓凌一阵恍惚，耳边似乎响起了遥远的低语。
那是那是武林大会的时候，凭空消失在人群里的那个天水一楼副楼主！
他环顾四周坐了一会儿，不曾喝茶也不曾点客，就这样离开了。
可卓凌记得，他就是记得。
正当江淮渡一怒之下就要把言清澹置于死地的时候，身后的卓凌却溢出一声痛楚的呻吟。
江淮渡说：“是我下的毒卓凌我承认了，是我下的毒。可我知道那是什么毒，绝不可能把我们的孩子变成鬼胎。”
卓凌一手扶着肚子，一手狠狠推开了江淮渡。
卓凌一辈子都没恨过谁，那些曾经欺辱他的师兄，那些曾经折磨他的师父，他谁都不恨，只想离得远远的，再也不回去。
卓凌痛苦得手指发抖：“是你杀了他”
他知道，只要守好圈套，想要的猎物就一定会来。
江淮渡承认了，承认给他下毒，承认了曾经想谋杀他们的孩子。
卓凌急忙握剑追了上去。
书生折扇轻摇，笑意盈盈：“卓少侠，天水一楼想放你多过几天逍遥日子，你却自己撞上来，那可怪不得我手下无情了。”
唯有江淮渡，唯有江淮渡
可江淮渡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一个已经失去利用价值的傻子，还要一次一次来到他身边，骗得他痴痴傻傻，不知魂在何方。
趁卓凌恍神的时候，书生折扇收拢狠狠撞向卓凌胸口大穴。
他脚步轻盈，身形如影，一路远远地缀在那书生身后，只想看看这人到底要去哪里。
他太笨了，笨的分不出江淮渡究竟哪句是利用，哪句是真心。
江淮渡回头，卓凌脸色苍白神情恍惚，手中的剑“嘡啷”坠地，人也摇摇欲坠。
书生漫不经心地说：“卓少侠，你听说过长夜山的传说吗？”
他腹中胎儿已成鬼胎，对于潜龙谱应该已无用处，天水一楼为何对他紧追不放，甚至语气之中，竟是早有准备。
卓凌抬起头，撞进一双温柔的眼睛里。
言清澹趁机虚晃一招逃之夭夭。
卓凌回头：“是你！”
他想过好多次，若找到江淮渡，该如何说，如何做。
卓凌很有耐心，他是一个沉得住气的猎手。
江淮渡耐心地等着，等卓凌离开他就追上去。
书生不紧不慢地走着。
一夜一夜，恨得咬牙切齿辗转难眠。
一道高大的青影落在了卓凌身前。
江淮渡说：“你怀着我江淮渡的孩子，还想跑到哪里去？”
天黑之后，卓凌果然又来到了楚月楼。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他要报复，要惩罚江淮渡的背叛，他要一刀一刀刺进江淮渡的胸口，质问他为何要对自己和他们的孩子如此残忍。
言清澹武功远不及江淮渡，几招下来已然节节败退，身负数道伤口。
卓凌心急如焚地跟着。
熙熙攘攘的客人中，忽然走进了一个头戴方巾的书生。
江淮渡狠狠把卓凌禁锢在怀中，声音低沉坚定：“我不信。”
江淮渡心惊胆战地看着卓凌的肚子，小心翼翼地问：“卓凌，你
有人告诉过他，一定有人认真地告诉过他，让他记住，让他千万不要忘了。
江淮渡寸步不离地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