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请求(2/2)

过去我还当他心底或许有那么一两分的后悔，会对自己的行径有些许的认知。可既然他这般问心无愧，我又怎么能辜负了他的满腔心意？

我笑吟吟地望着他，双手抱胸，耐心十足地等着下文。

此处既然能破落到如此境地，想来是连叶寒他本人都不愿长久逗留。门派中无他首肯，自然不敢遣人来此洒扫除草。百年时光过去，便是新屋也成了旧屋，何况这里本就不是什么好地方。

动？徒儿只是想让师尊看清本心而已这话如何理解，却是要看师尊自己了。就比如，方才那话，师尊是想问我呢还是单纯只是自言自语？”

“师尊说什么？是指今日拒绝了昆仑掌门的事情？”

我扬起眉毛，嗤笑出声。随后，顶着他投来的视线道：“既然问心无愧，那还有什么可问的？”

他那铁石一样的心肠，过去我跪在地上求他都不曾软了半分，又怎么会在百年后就变了性子？

“谢师兄问这个做什么？”

说完，又长久地注视着那屋门，恍然出神。

谢铭犹豫再三，表情十分痛苦，最后仍是点了点头。

这种事情，我从来不愿做，也不屑去做。

“嗯。”

回禁书阁的时候，途径过太华平日用来接待客人的地方，却隐约瞧见了两个熟悉的身影。其中一个明显是谢铭，另一个大约是回到了住地的戚一清。

谢铭定定看着我：“哪里都不同。”

我咂摸了一下他话语中的未尽之意，不由笑了：“谢师兄莫非这是想让我主动去向师尊提议，让他应下这件事儿？免得所有人都为难？”

谢铭道：“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但你若是有时间去，还是去见上一面吧。毕竟目前此事主要在她，以师尊的性子，哪怕诸位长老一同逼就，也是不肯低头的。若是你也劝不动他，那就只有从她身上下手了。江雪，你也多理解一下吧。”

人没了就是没了，哪怕轮回转世，魂魄还是那个魂魄，也绝不会再是同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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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擦擦眼角泪花，看着谢铭那难看脸色，嘲弄道：“师兄既然这般信我倒也不是不能一试。”

问心无愧？

他无声地张了张口，微微垂着的眸子中带着一层氤氲水意。许久方说：“我问心无愧。”

“被师尊喊去走了一通。”我道，“怎么，师兄找我有事？”

我远远望过去，想了想，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便装作什么都未曾看见。毕竟我并不想与她沾上什么关系，即便她与小丫头几乎别无二致。

“哪里不同？”

我笑得捂肚子，眼角几乎淌出来泪水。若是当年我能劝得动叶寒，如何又会闹到今日这般覆水难收的地步？他高高兴兴地在太华当他的正道名门，仙界魁首。我心甘情愿地在魔门当仆从走狗，庸碌一生，还不够好么？

“可师兄如何就觉得我一定能说得动师尊？”我道，“毕竟师兄也说了，师尊已经做出的决定，可从未有人劝的回来啊。”

“师尊这话，徒儿听到可就不高兴了。”我道，“这话怎么就无用了？师尊且扪心自问，是否当真问心无愧？”

等到我慢悠悠踱回禁书阁，不料竟看到之前还在与戚一清纠缠的谢铭正站在楼前。看到我回来，他面上焦虑褪去些许，匆匆走了过来：“你怎么才回来？”

“这自然”我弯起眼睛，“绝不后悔。”

我四处扫视了一番，却发现这里到处都是岁月留下的痕迹，应当是许久都未曾有人来过此处了。也不知道叶寒缘何会忽然兴起来这里重温故地。

他叹了口气：“话虽如此可你总归是不同的。”

谢铭站在她面前，不知在说些什么，只看到她揉了揉眼睛，跟谢铭告了别，转头一个人走了。

他瞳孔缩了缩，无声的攥紧了拳，沉默无言。

说来忘记介绍，这破烂地方以前正是我的居所。叶寒还小的时候，在这里与我一同住了许多年。不过后来清虚仙尊说我行为不端，不想他与我一道学坏，便将他给弄去了清静峰的一处偏屋。若非如此，太华也不会直到我投奔了魔教，才发现门中的大弟子早已叛了门。

我没兴趣去当那溺死在过去的懦夫，那不过是对逝者的侮辱而已。

他眉宇稍安：“罢了，与你说这些也是无用。”

——我与叶寒之间的纠纷，却要扯进来别人去当棋子？

“嗯。”他轻轻应了一声，“江雪，只要你不后悔，我也”

“方才诸位长老吵得十分厉害，让我过去劝劝师尊，勿要因此事得罪了太华。”他说着，抬眸看了我一眼，“你也师尊既然已经打定主意，旁人又如何劝的回来。”

谢铭点点头，半晌又道：“戚师妹方才托我，说想见你一面。”

“见我？”我不由诧异，“今日在大殿上的事情还不够么，她竟然不恨我？”

他骤然听到叶寒，顿了一顿，随后才忧心忡忡道：“师尊可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