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2/2)

榆之远将铺在地上的几块花布折成方块,和马扎一起放在三轮车上。

绿油油的衬衫像棵挺拔的青松似的。

榆之远愣神儿,这穷地方是没什么赌场之类的消遣地方的,但榆钱去年在南方打工,可能就是那时候欠的债。

抬头一看,那手的主人可不就是害他发了半宿春梦的人!

nbsp; 快到中午时太阳毒得很,街上没有了上午的熙熙攘攘,榆之远后背的衬衫被汗水洇湿了一大片,风一过皮肤就变得黏腻腻的。

见赶集的人纷纷回家吃午饭,杨芳容便去不远处的老槐树家买包子,榆之远闲来无事就低头数钱。

声音嘹亮,一瞬间便穿过嘈杂的闹市传进僵持的两人耳中。

上翘的尾音激得榆之远一颤,羞怯地红了脸,结结巴巴的:"我你,你要土豆吗?"

没有哪个男孩子会喜欢这样的形容词。榆之远也不例外,他没搭理桑根的话,低头专心揉着手腕上的一圈红痕。

像是知道后面有人追他一样,桑根骑得飞快,榆之远再怎么跑也只能追到越来越远的背影。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下午的生意不算好,阳光已经不再毒辣,上午剩下的一筐土豆还是卖不出去,杨芳容抖抖身上的尘土,准备收拾摊位回家。

榆之远从竹筐里挑了几个光滑的土豆包起来,对着杨芳容说:“妈,我看到一老同学了,你先回家吧!”说完就一溜小跑跟上去了。

桑根松开他向后退了一步,见榆之远转过身露出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又嘲道:“这就要掉泪了,咋跟个姑娘似的?老子又没真让你还钱。”

榆之远想转身细问时才觉出自己手腕被握得发麻,他挣了几下也不见桑根松开,软下声来说:“桑哥,您先放开我行吗?”

桑根握着他的左手腕,力气大得仿佛下一刻就要把身下人的腕骨捏碎一样,话里却带着一点笑意:“也不多,一千。怎么,你想替他还钱?”

杨芳容拎着两袋子肉包往回走,转过路口就看到她儿子像被一个高大的男人制住,着急地喊了一声"远远"。

他不怕疼,他怕被动,怕令人烦躁不安的处境。

“我那个,榆钱哥欠了您多少钱?”榆之远慌不择言,话说出口他就后悔了,这岂不是暴露了自己私下里打听男人的事了。

榆之远赶紧去捡,一蹲下身正碰到了另一个人的手——一只骨节分明、指甲圆润的手。

正低头拾着掉在筐外的土豆,他瞧见有一个人蹬着自行车倏地从他面前闪过。榆之远心里一颤,猛一抬头却只看到了男人的背影,后背挺得格外直。

榆之远仍蹲在地上,愣愣地盯着男人走远,自言自语道:"那他还要什么?"

他荷包里装的硬币多是二分、五分的,一角的也有十来个。榆之远挨个拿出来放进他妈缝的绣花布兜里,一不留神抖落了个黄铜色的五角硬币。

榆之远刚要转身,忽然被一股强劲的力道折住胳膊,不容分说地压在柳树上。悄没声的动作吓得他一哆嗦,下意识地扭腰挣了几下。

榆之远心不在焉地从男人的掌心抽出硬币,低声说了声"谢谢"。

桑根俯身把榆之远圈外怀里,贴在他耳边沉声道:“跟了你大爷一路,想干嘛?”

硬币跟个球似的滚到了马路上。

杨芳容买的午饭很合榆之远的口味儿,浇了一勺辣椒油的煎包,还有加了冰块的酸梅汤。

桑根顺势握住他的手,轻轻挠了一下榆之远的手心,笑得狡黠:"只有一句‘谢谢’?"

恼羞之下,榆之远扔了怀里的土豆,单手扶着湖边的老柳树喘着粗气。他觉得自己大约是鬼迷心窍了才追过来。

榆之远暗自庆幸男人似乎并未发觉什么,又咋舌道:“他怎么欠了这么多钱?”榆之远一年的学费不过一百五十块。

榆之远蹙眉,心想这放高利贷的职业病也太严重了,连五毛钱都不放过吗?

桑根:“啧,你这种乖学生一定没去过赌场吧,你堂哥在赌场欠了一大笔钱就得借钱来还喽,他可是亲手写的借条。”

桑根瞥了一眼跑过来的中年女人,叹了口气,松开了榆之远的手。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