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跌堕(2/3)

“胡说。”望远镜清清楚楚的，没有。

“真有。”

“何仲棠。”

那边没有回应，他身子忽地一沉，重重砸进海面。

一定是为了好好挫一挫他的脾气，直升机靠吊索牵着他游动，深一阵浅一阵，时而露头，时而没顶，他在间歇的窒息和持续的寒意中浮沉，稍不留神就要呛水，因之前的濒死体验，彻底怕了这慢性折磨。肺像烧着了，身体不得动弹，早已僵冷。

念头来不及成型，他被抛出了机舱，强烈的失重感便将他撕裂又揉碎。耳机里传来那把永远镇定的嗓音：“想明白了，就叫我。”

如果绳索过长或飞机降得太快，任他自由落体般入海，巨大的表面张力便足以要他的命。况且，无边的海打乱了视觉的参照系，不到跟前，根本不知道离海面还有多远。

对讲机里几乎无间隔地回答：“嗯。”

何仲棠看似正常，其实疯得自成一体，无药可救了！

风行水上，下面是混沌的海，已能分辨出波纹。

凭什么？！

“你不是叫我么。”

“何仲棠”

“就是粉身碎骨，碎骨不该是我的？这回好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无所不能，又无时不刻地注视和掌握着他。魔鬼。

他受不了了，趁着冒头的间隙叫他。而直升机果然就这么停住了。

“为什么停下了？”

心脏缩紧了，悲哀到达尽头，反而无泪。没在牢狱里死了，一条烂命叫何仲棠买下，要价竟是将自己全身心地交托——就算皈依上帝或者魔鬼，也不过如此了！如同亚伯拉罕献祭以撒，只因那是耶和华的谕旨，就不该有丝毫的二心。

“何仲棠。”

樱贤二湿发贴着额头，眼角滚落的不知是水还是泪，声音都在发抖：“你欺我辱我到这个地步，还要说风凉话？”

“不会辱没了你这位壮士？”

足尖已然触水，绳索倏地却收住了，抻到底，吊着他在水面小幅度地反弹。预期的死亡没有到来，他小小一具凡人的躯体，快要容纳不下岩浆般焦灼的情绪。

“海里有鲨鱼。”

风原来可以如此锋利。

精疲力竭，樱贤二觉得自己也快跟着他疯了：“就为这个？你是不是有神经症人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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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死。到时候，粉身碎骨，来不来得及痛？最好是痛，他宁可这痛印到魂里，提醒自己下辈子投胎时绕开何仲棠。

耳机里传来笑声：“我说了，自己的东西，没有乱扔的道理。”

“嗯。”

记住这个名字——一个魔鬼。

“何仲棠！”

“自己的东西，没有乱扔的道理。”门开了，高空的罡风肆意呼啸，何仲棠抚过他英挺的眉骨，“要是回得来，就别再闹了。”

“别捞我，就一劳永逸了。”

“让我上去，我要死了。”

“也对。勉强不来。”飞行员不闻不睹地在前方驾驶，直升机缓缓爬升，何仲棠替他绑好吊索，“不拔了你的一身刺，你乖不了，我养不住。”

“你疯了！”

“狼来了的故事没听过？不要跟我拐弯抹角。”

“闹”？

甫一露头，他吸口气，

下坠，下坠。

直升机一沉，他又泡进了海里，时长又刷新了窒息的极限。

这话没头没脑，却叫人一阵心悸。樱贤二无视心底的怪异感觉，强撑着詈骂道：“发什么失心疯？！”

再这么来几回，脑死亡也不是不可能。

“那你何不假装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