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平行且相交(2/3)

四十分钟实在是很短，又要把粥吹凉，又要拌嘴吵两句，还要讲点无关紧要的废话，最后还得把她的话头止住，按时送上出租车。

她站在路口，又不愿走，一直喊他，莫名其妙的眼泪又涌出来。

然后她看见邱然。

邱然笑笑，把书包递给她。

走到他面前，没有说话，只是身体彻底放松下来，倒进他的怀里。

他们像两条平行而交缠的线。

他站在人群之外，没有往前挤，也没有喊她的名字。只是远远地看着她，像高考这两天里任何一个普通的送考家长。

“这是错误行为示范。”邱然侧头看她红透的脸，“现在能记住了吗，调情也不可以。”

起初邱易很不赞同，说他下了夜班该回去补觉，但邱然依然坚持，她便也不说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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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能和她合为一体。

邱然看着她。

不能把她掺进自己的骨血里，不能替她活，不能替她痛，也不能替她自由。

“再辛苦一阵子，小易。”

他说好。

邱然便会在下了夜班的时候，等在湛川一中的门口，等她一起吃午饭。

邱易人都傻了。

“嗯。”邱易点头，“你注意休息，哥。”

在大多数时候，按照各自世界的规则平行往前行进。在有些时候，会默契地互相接近，创造一个哪怕只是四十分钟的、一起吃饭的时空。

有时候，邱然希望自己能替她承受所有，但邱易说，这是她的人生。无论怎样，后悔或不幸，这也是她的人生。

她明白临近高考，家长会比学生还紧张；也明白考试的结束，会是他们之间分离的。

邱然往前走，语气很平静：“宝贝啊。”

邱易无声地哭了一会儿，然后很有骨气地推开他。

她去里约的航班就订在考完试后的第二天。

六月的湛川是闷热的梅雨季，高考这两天全城的交通都受到管制，要是天气能管起来，她相信一定会有人去这么做。后来邱易根本就记不得考试那两天的天气了，她只记得最后一科的结束铃响起，很普通，没有想象中的轰鸣，也不是什么改变人生的巨响。

邱易把脸埋在他胸口，没有哭出声，只是眼泪很快濡湿了他的衬衫。

“行了别叫了，我头痛。”

她眼睛红着，鼻尖也红，校服外套被风吹得有些乱，看起来有点狼狈，但更多是要强的倔强。

邱然嘴上这样说，依然狠不下心，将她轻轻抱在怀里拍着背安抚，低头帮她抹掉眼泪。养了十八年，邱然才知道她有这样严重的分离焦虑。

邱易不说话了，埋头边走边在心里骂他。

他们走到医院后门，外面那条小吃街已经亮起灯，牛肉汤面馆门口排着两三个人，砂锅粥店的热气从门里涌出来。很热闹，很普通，好像世界没有发生任何大事。

邱易慢慢走过去。

一中把晚自习延长了半小时，周测变成了两天一小考、五天一大考。教室后面的倒计时从三十天变成二十天，又从二十天变成十天。

他选了海鲜砂锅粥，给她点了牛肉的。

“哥，哥，哥——”

高考前最后一个月，邱易甚至忙得没有空去找他吃饭。

“你走吧。”她低头擦眼泪，“我自己回去。”

他能做的，只是把她送到这里。

他们站在人来人往的街道路边，多是步伐匆忙、神色疲惫的病人家属，没人留意这个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