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心爱的花(3/3)

刮过,“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姜家那套庞大的重工业盘子,如果直接砸碎了,也太可惜了,不是吗?他们需要一个新的主人了,带给他们更多的活力和可能性。”

赵董的手猛地一抖,茶杯重重地磕在托盘上。他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度的震惊:“你……你要收购姜氏?!”

“为什么不呢?”

沉知律慢条斯理地走到一旁的酒柜前,拿起一瓶价格不菲的麦卡伦,倒了两个半杯。

他端着酒杯走回去,将其中一杯推到赵董面前。玻璃杯底在大理石桌面上划出轻微的摩擦声。

“姜家的股价马上会崩溃。等明天停牌重组的消息一出,他们那帮股东只会像热锅上的蚂蚁。万恒这个时候以白衣骑士的身份进场,那是救市,那是万恒身为一个对社会负责的企业的社会责任。”

沉知律拿起自己的酒杯,轻轻晃动着里面琥珀色的液体。

“不过,姜家那帮老东西,脾气臭得很,脑子也僵化得不得了。就算被收购了,也需要一个德高望重、又懂得变通的人去镇场子。万恒派去的年轻人,是压不住阵脚的。”

他停顿了下来。那双极具侵略性的眼睛,死死地锁住赵董的脸。在这个瞬间,沉知律像是一个拿着带血苹果的魔鬼,将最致命的诱惑,一点一点地塞进猎物的嘴里。那张俊美的脸上,露出的笑容温和而亲切,眼中的光芒却比任何时都要冷寒。

“赵叔,如果万恒吃下姜氏……”沉知律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沙哑,“姜氏集团新任董事长的位子,除了您,我实在想不出还有谁更合适。”

轰!

赵董的大脑里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那双原本因为恐惧而紧缩的瞳孔,在一瞬间猛地放大。呼吸陡然变得粗重起来。

董事长!

那可是姜氏集团!

那是他在万恒这个庞然大物里,就算熬到死也摸不到的绝对权力和顶层王座!

那些原本用来指责沉知律私生活不检点的卫道士伪装,那些和姜曼父辈们称兄道弟的交情,在这个巨大的、闪烁着金光的利益蛋糕面前,瞬间土崩瓦解,碎成了一地的残渣。

赵董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他死死盯着那杯威士忌。那只因为年迈而布满老年斑的手,在半空中极其明显地颤抖着,最终,像是不受控制般,一点一点地伸了出去。

他抓住了那个酒杯。

那一刻,赵董眼底的恐惧和尴尬被彻底清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连他自己都觉得恶心的、赤裸裸的贪婪与狂热。

“知律啊……”赵董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变了调,连称呼都变了,“姜家那帮老家伙……确实思想僵化了。也是时候,该给他们换换血了。”

他举起酒杯,迎上沉知律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

“你放心。万恒的后院,赵叔替你守着。明天早上的董事局决议,我会亲自提议,全票通过对姜氏的并购案。”

“叮。”

两只水晶玻璃杯在半空中轻轻碰在一起,发出清脆而冰冷的声音。

沉知律看着赵董仰头将那杯酒一饮而尽,嘴角勾起一抹讥诮到极点的冷笑。

这就是名利场。

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底线。

有的,只是永远填不满的欲望,和足够锋利的筹码。

他将杯子里的酒倒进一旁的盆栽里,随手将玻璃杯扔在桌面上。

“张诚。”

“是,沉先生。”张诚不动声色的从门后闪出,宛如沉知律的影子一般。

“备车。”沉知律转过身,大步流星地走向会议室的出口,背影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萧杀,“去医院。”

一切障碍都已扫平。

现在,他该去接他的小妻子回家了。

……

暮色四合。

单人病房里,没有开大灯。只有床头的一盏小夜灯,散发着微弱而昏黄的光晕。

空气中那种刺鼻的消毒水味似乎淡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从窗缝里渗进来的、雨后的湿冷气息。

走廊里的脚步声停在了门外。

沉知律在门口站定了两秒。

他脱下那件在会议室里沾染了浓重雪茄味的西装外套,随手递给身后的张诚。然后,他慢条斯理地解开衬衫顶端的两粒纽扣,挽起袖子。

他走进病房自带的盥洗室,打开水龙头。冰冷的水流冲刷着他那双骨节分明的大手,他仔仔细细地搓洗着指缝,像是要洗掉今天在名利场上沾染的所有算计、血腥与肮脏。

用烘干机将手彻底吹暖后,沉知律才放轻了脚步,推开那扇虚掩的房门。

病床上。

那个隆起的被包已经不见了。

宁嘉穿着那套宽大的、显得她越发瘦骨嶙峋的病号服,正抱膝坐在病床靠窗的那一侧。

她不再像之前那样歇斯底里地发疯、干呕,也没有再试图把自己闷死在被子里。

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着。苍白尖瘦的下巴搁在膝盖上,双手死死地抱着自己的小腿。

那双曾经总是闪烁着灵动光芒的剪水眸,此刻犹如两潭死水,没有任何焦距地、呆呆地望着窗外那片铅灰色的夜空。

外面的世界已经为她翻天覆地,网络上已经有无数人在为她流泪。

但她不知道。她依然被困在那个名为羞耻和自我厌弃的囚笼里。那个六岁孩子门缝里畏惧的眼神,像是用钉子一样,把她死死地钉在了耻辱柱上。

沉知律放慢了呼吸,踩着柔软的无声拖鞋,一步一步走到床边。

床垫随着他高大身躯的靠近,发出细微的下陷摩擦声。

宁嘉的睫毛缓慢地颤动了一下。但她没有转过头,依然保持着那个僵硬的、防备的姿势,仿佛只要不看他,那些不堪的伤口就不会被重新撕开。

沉知律没有强迫她。

他顺着她的身侧,在床沿边坐了下来。

他伸出那双刚刚用温水洗过的、干燥宽大的手,极其轻柔、极其小心地,覆盖在她那双因为用力过度而骨节泛白的小手上。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