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2/2)

可脑子里却有个强烈的信号，逼迫他继续回忆。

只要秋迟写信给他，他一定会提笔回信。两人在信里聊的都是些有的没的，其实是毫无意义的交流。

李青随喃喃自语。

可当李随青叫破这个事实的时候，李青随忽然发现，自己在意得不得了。

信……那些信。

李青随苦笑了一声，感觉自己心累，都没心思计较这种细节了。

李青随摇摇晃晃的站起来，“你等会儿，我得把你拉回来……”

突兀的，他的脑海里忽然出现了一封信。

每次坚持不下去的时候，他就会看那封信。不过第一封信以后，李青随隔了好几年才重新收到秋迟的来信。

“那些信……”

可李青随不厌其烦。即使二人曾是校友，他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和秋迟见面，但却私心希望二人能一直一直维持着这种脆弱，但却漫长的关系。

李青随怔怔地看着眼前像被定格了一样的李随青，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忽然想起这个。

“为什么？”

李随青开口，再一次替他说出了心中所想。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漫画什么也不能带给他。他不能靠漫画赚钱，不能靠漫画扬名，反而因为画漫画生活愈发不规律，混了一身病痛：耳鸣，肌腱炎、胃肠道功能紊乱。

这句话似乎像一记重锤敲在了李青随脑袋上。

是在收拾遗物的那一天。

“我忘了，很多事。很多，很多。”

李随青却像木偶一样回答他。

李青随想是在问李随青，可更像是在问自己。

那个读者说她叫秋迟，在校刊上看了他的四格漫画以后非常喜欢，于是写信支持他。

“我不知道。”

李青随愣了一下，倒退几步。这李随青是什么怪物，为什么好像能猜到他的想法一样？

“……所以说，你就是我吗？”

然后，他逃走了。

那些信怎么可能是李初一写的。他都死了，后边怎么可能还会有回信？如果自己当时知道了，又怎么会忘记？

最后他能取得成功，也不是因为他画得好被人发现了，而是陆明花钱找了人捧他。

“也是，我都不知道你算什么，你怎么会知道？”

一封读者来信。李青随记得，自己收到的第一封读者来信时，坐在教室里，反反复复看了一下午。

他怎么忘了——他怎么可以忘了，李随青本来就是他创造出来的！

李青随再次猛地扭头看他，发现他还是在那儿卡着，画面有几分荒谬可笑，又显得悲伤。天光渐暗，他的面目开始模糊起来。

这种爱意从何而来？

“那些信。”

难以面对，耻于面对，都是因为这是真的。如果他没有，他何必在意呢？脑子里有这种想法的同时，李青随又开始觉得困惑。

“是啊，为什么呢？”

可事实就是，他曾经是那么难以遏制的，疯狂的……爱上了李初一。

是……是在李初一的房间里。

“我，我怎么会不记得……”

李青随哑着嗓子问：“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以为李随青不会回答。但对方却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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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脑子里刚冒出这样的想法，就发现李随青忽然直接出现在了他的身边，就那么好端端的站着，安静的注视着他。

“我不知道，因为你不知道。”

那时候的他虽然已经被誉为知名青年漫画家，却仍然莫名松了口气，原来，她只是很忙，不是不再喜欢他的漫画，觉得那些东西太无聊……

但很快他就无心关注李随青的存在。他靠着课桌，忽然开始剧烈的喘气，因为他的脑海里终于像是循着什么线索一样，不断向前，最终出现了些许画面——拉开抽屉，他看见了自己的回信。

;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可事实就是，他不记得了——例如李初一的死因，例如那些信。

李青随颤抖着收回手，感觉心脏在狂跳。在松手的那一刻，他已经后悔了。他在干什么？是啊，他在恐惧。他始终难以面对。

李青随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李青随抱着脑袋，感觉自己耳朵里进了沙子，开始流淌发出声音。

李青随和李随青几乎是同时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