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杨柳青枝(2/2)

今年的除夕似乎也和往年一样冰冷。

温好的酒在晶莹剔透的琉璃盏内冒着氤氲热气。纯黑棋子在棋盘上叩出沉闷声响，商矜面无表情地盯着萧照方才落子的位置。

“王妃的性情，的确特别。”

“我问她是不是不希望我上战场。她说倘若国仇家恨家恨在眼前，我却?罔顾私情，倒还不如?真的死了。”

商矜对此不置可否，只道:“落子无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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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可要认输？”

商矜披了件大氅信步走在街道上，身形隐没在人潮如?水中。

萧照继续道。

一局棋的胜负也没什么可计较的。

“殿下果真铁石心肠，连说两句好话?哄我都不愿。”

“不如?等回了南梁，我亲自带你去拜会她。”萧照唇边的笑意在模糊不定的焰火下模糊跳跃，最后凝成一线玩味。

他?忽然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

商矜终于抬起眼，好笑道:“分明是你赢了。”

“我母妃，是个个性很固执的人。”萧照微笑着感?叹。所以哪怕南梁王再如?何对待她视若珍宝，她也不会为了情意而动摇自己的底线。

桑星摇贴好最后一张窗花，她端详半晌，最后还是放弃了重贴一遍的念头。

商矜只慢慢收捡着棋子，长而密的眼睫扇动，显露出他?终究还是分了两分心神?给萧照的事实。

“殿下连一局棋都不愿意让我。”

“又或者……殿下愿意求一求我，未尝没有?转圜余地？”

商矜应当夸一番南梁王夫妇神?仙眷侣、恩爱非凡。但略知内情却?让他?夸不出来。

焰火映照夜空白如?昼，十里长街鱼龙舞，这是一年中最热闹的一夜。

“可惜我无缘拜见薛皇后。”萧照凝视着他?的眼睛，漆黑深邃，将人拖入无边的漩涡中去，却?也心甘沉沦。

这是他?第二?次提到这件事情了。

“但孤还是要携殿下去见一见父王母妃。”萧照接话?。

姜回庭败退，李枕书?身死，薛氏一门更有退避之意。朝中上下，还有?谁敢违逆商矜的意愿。

萧照叹息。

萧照并不让他?。商矜略一失神?已被他?逼至绝境，围困于棋盘一隅。

萧照替他?挡开冲撞的人群，为他?在人声鼎沸中开辟出一条畅通路途。

他?有?比求胜更浓烈的欲望与渴求，只要能够通往他?最终想要的话?结局，中途的输赢不值一提。

“你母妃大抵还是担忧你的。”

不，其?实还是有?一点点不一样的。

商矜莞尔，起身道:“走罢，世子殿下。”

人影渐稀，焰火在夜幕中绽开的声响也淡去。

商矜却?还是避而不答。

“………”

“其?实你早该起身回南梁。”

商矜看他?一眼，只是道:“我母后大抵是会和王妃那样的性情合得来。”

“见与不见，其?实没什么要紧的。”商矜仰起脸，有?焰火的余烬飞作流光坠入他?的眼底。波光流转，冷意消融，在这漫长的严冬尾声多了些脉脉温情。

黑子落下时并无犹豫，但于局势而言已是于事无补。商矜眉眼间不见恼意，只是抿了抿唇角，看见萧照的棋子落在意料之中的地方。

桑星摇心想。

“孤又不在乎输赢。”

萧照眉头一挑。

“今夜金吾不禁夜，灯火喧市，咱们?也去瞧一瞧。”

“看来你很喜欢我母妃。”

那位南梁王世子一早便登门了。

礼部的意思是想让商矜先继位，告宗庙，等过了年关?再举办登基典礼，却?被商矜一句“再等等”按捺下去。

“那你可不了解她。”萧照头一次对人提起自己的父母，特别是在外界眼中无比神?秘的南梁王妃，“我第一次上战场那年，她说我十之八九不知哪天?就会死在战场上，不如?从这时候开始就当我已经死了，省得日后伤心。”

“……”萧照含笑注视着面前人沉思的模样，不管这张脸上露出或喜或怒的表情，都足够让人心动。

“那日宴席上你领兵而来，本可以做鹬蚌相争后的渔翁。萧照，你会后悔那天?的决定吗？”

“昔年我曾有?幸见过她一面。”商矜轻描淡写一语带过，不欲深谈。

“我年年长伴父王母妃身侧，不差这一年。”萧照挑眉含笑，“再则我不在南梁父王大抵更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