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水深流-Chapter 18(2/2)

时予秋点头，他知道他不得不作出后续反应：“说得很对，我错了，我会想办法改的。”

“我恐怕，”青年斟酌着字句，“这里面有些不能写进去的东西吧。”

“您是哪一种？”

待他回了家，就发现时予秋已伏案沉沉睡去，连他的进门声都难得地不能将夫人唤醒，他便不忍心去惊动时予秋，只是蹑手蹑脚地脱了鞋进去。

他刚把草稿放下，就看到时予秋已经抬起头来盯着他，吓了一跳。

“那我怎么赔罪啊？”他假装惶恐地说，“得不到您的原谅，我生不如死，恐怕只能以死谢罪了。”

“那啥，”他难为情地说，“我回来了。”

至少那时，他的确是如此以为的。

“这都什么啊？”周渺因这童言无忌哭笑不得，打开下一张卡片。

“如果，我只是说如果，您知道了一些不该知道的事情该怎么办？好比说，现在这个项目进行到最后被发现是贫穷引起的，当然，这实际上不太可能，而政府不允许您发表这个结果——您会怎么办？”

自那以后，他便专注于编撰绪论教材，待到写完一章，就拿去给时予秋批阅，在夫人的指点下将诘屈聱牙的科学报告改成趣味活泼科普读物。这将是他与门最后的联系，此书若成，他就功成身退。

他从时予秋身后将人搂住，手探下去，力道适中地按压着腰部，时予秋也自得地接受他的殷勤，手掌覆上他的手，嘴上倒不依不饶：“如今才想起来讨好我可是太迟了。”

他兴高采烈地下楼了，抱着时予秋再怀一个孩子都吃不完的话梅回来。?

他沉默了，一两秒，然后说：“我是个科学家。我做我能做的。”

他将信封小心地撕开，两张贺卡一同滑落出来，不禁一笑：“看上去还有一张是给你的。”

“哪一种都不是了，”他快活地耸耸肩，“我不干了。我要做一个普通的人去。”

“这称不上是答案。”青年显然有些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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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周渺先生：

“写了一句大实话，”他开了灯，让时予秋自己看，听到时予秋轻笑起来，“居然被她抢先说了。”

孰料他已经写了不少的手稿正叠在桌上，被批注得一团红色，最后在结末处写了一行大字：太无趣了。这如果是教材，对门有兴趣的人会比现在还少。

他的太太这才颇为满意地指了指一旁的信封：“这是给你的感谢信。似乎是个孩子寄来的，她一直在公司的官网上留言询问你的地址，我就让她直接转到公司再转到家里来了，应该是要感谢你。”

谢谢您爱他。

“给我做什么？”时予秋好奇地听他把卡片上的内容读出来。

谢谢您聪明。因为您这么聪明，我才治好了，您一定要一直聪明！

“什么事？”他将册子撂下，也认真起来。

给时予秋夫人：

“想必是有的，”他心里突然不太舒服，“这要等审批部门决定。——话说，你不是比我年轻吗？”

“胡说八道，”时予秋挣开他，“下楼买果脯去。”

“写的什么？”时予秋凑上来，“怎么不念了？”

他的夫人。他唯一的归处。他在现世最后的羁绊。

“应该吧，”对方显然没有注意到他的情绪，“因为您在学界非常成功，在我现在的这个年纪就声名大噪，所以就想问问您。”

“很遗憾，我想大家对科学家所背负的责任定义是不一样的，所以我也不愿意一概而论，有的人贩卖智力养家糊口，有的一心为人类谋取福祉，有的人就喜欢关起门来接近真理——这取决于你是哪种科学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