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先叙闲情(2/2)
“我说的没错吧?你一来,就能知道我在哪。”苏奕笑得开心,双颊都染上了粉色,“你来做什么?可是想见我了?”
年关刚过,褚宗浩辞了工,向姑苏找苏奕。褚宗浩一进城,打听了下城里医术最好、模样又俊的大夫,立马找到了人。
褚宗浩听了这问题犯了难:苏奕这样子,是要回答“是”还是“不是”?总不能直言自己看他可怜吧?但若是个不那么好看的人,他还真不一定有着功夫照顾。于是诚实地点头道:“喜欢得很。”
“于是我就把他们迷昏,一个一个灌毒药。如果仵作剖开他们肚皮,会发现里面全是黑的。”苏奕抬起头,脸上带着病态的满足,“你知道我是怎么逃出来那个暗房的?那个管家,最喜欢用他那恶心的目光盯着我”
百里瑛眼睛眯成了月牙儿。觉得这人的确有意思,不妨每月都见一见。
古代仵作一般不刨尸,这里就当苏家其他亲戚不愿意刨吧。
“哪句话?”褚宗浩吃饱了,吩咐小厮把剩下的包起来。
“哪有二十一岁就庆贺生辰的。”苏奕弯弯的嘴角又抿成了锋利的线,自顾自地斟了杯酒:“你都知道了?”
“你为什么帮我?你也喜欢我这副皮囊吗?”苏奕问道。
“在做短工。看大门。”
褚宗浩还是摇头,正如苏奕当时问他还能不能再见一样。
“哦,那句。”褚宗浩擦了擦嘴,“我当时看不惯你,抓紧时间气你一下。有没有乐趣,你自己不是最清楚吗?”
褚宗浩递上一份礼物:“今天是正月十七。悬弧之庆,年二十一。”
想了想,又补上一句来表示自己喜欢的程度:“我看见你,心里就欢喜。”俗称赏心悦目。
古人除了到寿辰的,似乎不庆生。
“那你要记着,我是六月的生日。就你遇见我那天,我刚满二十。”苏奕说,“你这个时候,再来给我庆生。”
“我我没想着杀人的。是我妈把我卖了。人家要五岁的,我四岁半,当时正月十九,她就说我是十七生的我本想着二十岁,契到期就走人。”苏奕打了个酒嗝,“苏家却不放我。谁让我比他们那个草包儿子厉害多了呢?他们拿我的方子熬药,又在我身上试”
褚宗浩点点头,接过苏奕手中的酒壶,给自己也倒了一杯。两人指尖相触时,褚宗浩觉得苏奕手指温度冷得和瓷做的酒壶差不多,又把搭在一旁的外衫递给苏奕。
果然是小隐隐于林、大隐隐于市么?百里瑛眼睛亮了:“你当时和我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苏奕自顾自的喝酒,并不接那外套,声音透过酒杯闷闷地传过来:“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就没什么乐趣那句?”百里瑛试探道。
“你现在在做什么?”百里瑛看着狼吞虎咽的褚宗浩,就像看着自家养的京巴。
“我去拜访了你的母亲。”褚宗浩回答。
洗干净脸、换了衣服的褚宗浩可与当日所见判若两人。百里瑛心尖一跳,想起话本子对这人的表述来:“此人武艺虽强,但比之武艺更出众的,却是其一副好皮囊。昂藏七尺,虎背蜂腰;目若朗星,剑眉入鬓。使出一身功夫,似宫廷万舞,有力如虎,执辔如组”
“好久不见。”褚宗浩拱手起身。他已经明白自己这又是沐浴又是静候,就是为了待这位贵人了。虽然已经饿得颇不耐烦,但对自己的饭票还是要做做客气。
苏奕听了这话,本就只有三分的酒意醒了一半,脸却更红了:“你这么喜欢我,那你留下来继续护卫我?我现在诊金可不便宜,请你绰绰有余。”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二人入座后,菜品一道接一道的递上来,百里瑛却连筷子都没动过。若是其他人,百里瑛不动菜,他们也是万万不敢动的。褚宗浩却没有这些顾虑,吃得十分开心。
bsp; 褚宗浩被小厮带进客房,看见里面的热水澡巾,不由失笑。他今早已沐浴过了,只是特地捡了件脏的外衫来报仇,谁知店家为了维护体面又不违背王爷的吩咐,竟想出让他沐浴更衣这法子。褚宗浩并不是什么刻薄的人,也不打算再难为人家,用湿布巾擦了脸和头发上的灰,套上了一旁备置的簇新长袍。小厮又进来给他重新冠发、打整衣衫,才把他领到用餐的雅间去。褚宗浩坐着喝了好一会儿茶,等菜等得肚子里全是水,百里瑛才姗姗来迟。
苏奕又灌了一杯酒,清亮的酒液顺着下巴滴湿了衣襟。这一小壶佳酿本是带来下菜的,哪里禁得住他这样牛饮?酒壶子空了,苏奕也不说话,就趴在桌子上发呆。在褚宗浩以为他已经醉酒昏睡过去的时候,才开口:“我还以为你是傻,才一直没发现没想到你早就什么都知道了。”
“也不用这么夸我吧。客气了。”褚宗浩羞赧地挠挠头。百里瑛这才意识到自己竟不知不觉地念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