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2/2)
“你什么时候买回来的?”林朝收回目光,探舌舔舐着男人因发出低喘而滚动的喉结,没有得到回答,他自顾自说了下去,“之前这摆的是幅画,不对,摆了一照片?记不清了。”戴君松开与他十指相扣的右手,从衣摆探入掐住他的腰,掌心与性具有着同样张扬的热度,马眼处略带湿润的液体沾在他后穴边缘,左手食指按了下收缩的穴口,缓缓插进半截,徘徊在他耳根的双唇间发出低沉的气音:“缪斯。”林朝在战栗中回想起,头一回在车里给戴君口交的时候,戴君按住他起伏的肩膀,告诉他那幅浮雕画像的名字叫做《低语的缪斯女神》。做完他还拿出手机查了下,劳斯莱斯定制的缪斯雕画起价百万以上,而这身披绸缎羽翼的高傲女神却在转眼间被一头遍体生锈的金属鲸鱼替代,输给了售价不及她零头的残旧雕塑。
车上的润滑液似乎用光了,戴君把精液抹在他翕动的后穴,抵在他臀间的阴茎慢而深地闯进,直到全根没入才加快了动作。男人的额角溢出汗水,从脸庞滴落,林朝用舌尖卷去滚动在嘴周的水渍。车内播放的钢琴曲演奏到高潮部分,戴君突然来了兴致,问他知道这首曲子的名字么。《雨滴》。林朝默了一会儿,自言自语般喃喃道。男人像是怔愣住了极短时间,又低头吻他的眼睫,语气里有毫不掩饰的惊讶,“谁教你的?”“没人,”林朝用脚背蹭着男人的西装裤,断断续续地,“我自己。”他在越发激烈的抽插中闭上眼,大雨并未随着时间的推移减弱势头,他想象得出车外的场景。聚集的大团雾气从街道汹涌漫出,草木在乱吹的狂风中发出巨响,柔软细长的植物冒着雨水发狂疯长直至爬满车窗,水杉、蕨类植物和卷曲的藤蔓摇曳着从波浪的低语中缠绕汽车的轮胎,大雨像暴怒的狮子顶着膨胀的头颅在城中奔跑,以身躯四足凶猛撞击黑色车厢。夏日暴雨的味道裹挟着血和铜锈,新鲜而腥臭,被困在走廊里的少男少女跺着脚向檐外伸展手臂,捧起半透明的水花,犹如幻肢正在显形。而在雨中,林朝想,在雨中有一个瘦弱漂亮的男生涉水而行,他的右手拿着一把伞,左手握着背包带,那背包里装着小提琴,就在前一个夜晚,他用它给他拉了一曲《雨滴》,「肖邦前奏曲15号,雨滴,」无法发声的男生用老旧的手机打字给他看,「明天下雨,记得带伞。」
当时他回道:「好。」
既然答应我了,为什么说话又不作数呢?林朝急促地呼吸着,在全身的颤抖中抬起手捂住涨起水汽的眼睛,明明说了好的,让我放下心以为不会来,却还带了雨伞出现在校门口的,又是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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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我得去参加我哥的葬礼,放学了就去,坐26路,淋不着,”林朝没想到男生会是这样的反应,收起玩笑脸色正儿八经地强调了好几遍,“伞你自己留着,下课就赶紧回家,没准还能避开下雨那会儿。”
“你要我去?”林朝稍稍退开,挣开一只手去解戴君的皮带,拉开裤链,手掌覆上男人已然勃起的下身。
他见过,就在几天前。他在去往戴君公寓的路上被市立美术馆正在办的一场蒸汽朋克展拦下,站在那个名叫“鲸型大气污染净化船”的装置前动也不动看了快有半个小时。金属船身遍布着因氧化而形成的腐蚀斑痕,鲸鱼从尾部到凶狠龇立的一排尖牙都生了锈,两扇翅膀上的小孔、鱼身上每个轮辐、通气管道和啮合的齿轮机构都闪耀着绮丽的古老色泽,裸露的内部结构类似解剖物的陈列品,呈现出光的螺纹和涡旋、黑暗的浅金色固体物、空间的乳浆和梦的纹理。他跟戴君解释迟到的原因时随口提过一次,“那什么鲸鱼船还挺漂亮。”而此刻这尾流动着的凝固鲸鱼正静静与他对视,在它空洞的眼窝里,林朝看到两颗星星梳理着黯淡的红羽毛。
“我陪你去。”平日冰冷疏离的男人沾上情欲后,像漂亮的白石膏雕像有了温度,声线都是温热的,在他身体四周点起微暗的火。离开了刀片、手杖、马鞭和各式各样锋利器具,他们竟像情人般在车内做一场再普通不过的爱。戴君按压着他尾椎骨的手不断上移,抚摸他的腰线,揉捏他的乳尖,游走在他的锁骨和肩膀。男人近乎温存地噬咬他的颈侧和耳垂,沉沉呼吸流连在他的耳边,硕硬的龟头在他会阴处研磨,撞击在他囊袋上,林朝仰着头难耐地喘息,男人的阴茎在他臀缝间滑动时,他侧过头,越过椅背看到中控台旁的微型玻璃画廊里,停了一尾青铜色的鲸鱼。
“我伞早八百年就弄丢了。”林朝摊手。]
朝嘴角淌下,车窗外的夜景灯火开始燃烧,而他身处一片火海中,却迟钝地感觉不到身体任何地方的焦灼和痛楚,如同被暴雨浇熄了所有热望。
「下午放学你在西门等一下,」男生一个一个字地摁出来,「我给你送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