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2/2)

那位原告律师告诉陈博延,当年的卷宗里,确实少了监控相关的证词,而清理这些证词的人,是现任公安市局局长。他们将要面对的,正是光明的另一面,他们必须做好最充分的准备,与随时可能献身的决心。

两个老朋友借了个空法庭,坐在旁听席长谈了一整天。法庭上的每个位置都曾留下过他们的脚印,从本科时坐过的旁听席,走到控方或辩方代理人的位置,也曾作为证人帮助过对方。这个地方,他们站了三十多年,也将尽可能久的继续站下去。背靠着法律信念,坚守原则,修补问题,更新法条,据理力争,继续站下去。

三年前业内议论纷纷的汇京集团与茂源公司的商业并购事件,双方僵持了一个多月,期间茂源的总经理于着名度假酒店22楼空中花园坠楼,凶手为同酒店的某患有精神障碍的无关住客,事后汇京顺利完成收购计划。

傍晚的时候,陈博延踩在中院门口空旷宽敞的楼梯上,步履坚实的对贺骋说:“如果哪一天,一个本该正义的执法者也迫于某种强权或私欲而违法,那你我恪守的这条道路,才更加有意义。”

从实习期开始贺骋就是冯淼事务所里最刻苦的那一个,他不是季川衡那种有天赋还努力的人,只能最大限度的勤劳,消耗一些精力去交换成绩,如同更多年轻律师一样。

贺骋有他的职业良知和责任感,冯淼该感到欣慰。

贺骋大一时学习成绩不差,不知道为什么,却并不尊重法学,皮得像个调剂进来的学生。冯淼把他按在区院里旁听了一个月,让他看那些行业里的基础和底层,输得花样百出的律师,各色或正义或行恶的法官,以及每一个当事人。贺骋便知道,他将要学习的不是毫无温度的教条知识,而是很多人需要的武器,轻佻对待必食恶果。那个月的最后一天冯淼告诉他,转专业申请书冯淼备好了,结果贺骋之后一整周都没出现在冯淼办公室里,索性第二天冯淼就收起来了,当没说过那个话,贺骋就算出现他也是不会答应的。

警察早在查不到任何信息之后就走了个干净,现在想来恐怕不止是因为没有进展。不过贺骋最近忙的就是把季川衡从这事儿里摘干净,表面上季川衡已经受到了对方给的威胁,就此放手也是合理的。

“有这个就够了,剩下的我去查。”贺骋刚才说话间就锁了病房门,发消息让冯淼三点以后再来换他,然后爬上床一把将人搂进怀里,“现在陪我睡个午觉。”

“我刚刚和川衡商量过了,对方如果一直没动作,我们就先不弄太大动静,等川衡彻底养好病再做打算。我会注意安全小心行事,您就当这是个结业考试吧,看我这次能不能办好,办不好我滚回学校重修。”

“不是说让我陪你回家过年吗?”

“我不是想逞个人英雄主义,没川衡那么傻。眼下的困难都是可以解决的困难,陈老师的名号可比您好用,虽不知道面对的是谁,但好歹不是摸着石头过河了。”

冯淼之前就提过要帮他,贺骋一直拒绝:“您跟师母孩子生活美满平安,现在已经把陈老师拉进来了,只要我没出事,您就别管,至少还能留个人去看守所捞我。”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这会儿难得睡了个安稳觉,冯淼来敲门才被吵醒,睁眼就看见季川衡眼里带笑望着自己,就又忍不住逗了他一会儿,正起身要走,季川衡拉着他的手说:“能不能先不管了?”

“我好好养病,一切等过完年再说,行不行?”

“回去陪川衡吧,明天我和他师母去看他。”

着手工作之后贺骋便再没回过家,一是怕有人跟踪,否则等季川衡出院就真的没地方去了,二是没那个时间来回折腾。最近他医院旅馆事务所三个点凑合,偶尔冯淼帮他带点换洗衣物。

之后几天贺骋翻来覆去看那两份卷宗,陈博延带着贺骋找遍工作场合,最后在中院调解室门口才见到了三年前的那位原告律师。

冯淼了解贺骋,他是贺骋本科时的老师,贺骋考研的时候他还没有带学生的资格,毕业之后不跟研导却来跟着他,就是因为重感情。

贺骋想起来了,他母亲最近还打电话问了这件事,可他早就抛到脑后了。舒林还说要来看望季川衡,也被他拒绝了,不尴不尬的来了聊什么。

“为什么?”贺骋坐回他旁边,整理了一下他乱糟糟的头发。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