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视线,再度开口:“我想知道,你们是不是不接受定制以还在世的人为蓝本的人工智能?”
成则衷仍然是平静的、丝毫不感到意外的样子:“是的,而且申请定制而且还有极其重要的一个条件——那个蓝本必须与你有亲属关系。”
“啊”瑟盖叹息着垂下眼,蓝眸掺入了忧郁的灰雾,却勾起嘴角说,“那可真是可惜。”
“为什么要急于哄骗自己?你真正的‘宝贝’既然并没有消失,就算你将之推开过,你仍然有一切机会再将之挽回。”成则衷看着脑袋半垂的瑟盖说。
“没有机会了,”瑟盖摇着头笑,只有蓝眼睛因为失落而黯淡无光,出卖着他,“我也不能就算找回来,最后我还是会吓跑他的。”
成则衷用安静聆听的姿态无声地鼓励他继续讲下去。
瑟盖的声音是冷静的,瞳孔却缩细了,并且正因为陷于某种负面情绪里而轻轻颤动着——也许是悔痛,也许是挣扎:“第一次拿到世界冠军的时候,一切好得像做梦一样,我以为我终于拥有爱了,而且是这么多人的爱——可后来我才发现他们爱的并不是我,他们爱的只是冰场上的那个完美的王者,当发现生活中的我并非他们所期待的样子时,他们就发出了失望和遗憾的声音甚至还有‘愤怒’和‘贬低’,就像我的母亲一样。”
“所以你反抗了。”
“反抗?”瑟盖讶然失笑,“不错的定义,我头回听人这样评价。”他品味着这个词,点了点头,“所以在醒悟之后,我决意放大我的一切怪脾气和恶劣天性,越教人难以忍受越好,恣意妄为,随心所欲!任性、放诞、荒谬随他们怎么说!我就是要看看成千上万口口声声说着爱我的人里面,究竟谁才是真的,谁能连我最坏的模样都爱。”
瑟盖停顿了一下,然后才继续说:“可后来我遇到一个人,我不想求证他究竟会不会对我不离不弃,我一点都不想知道答案——却发现用伤害去验证爱已经扎根在我骨子里成为我的本能”说到这里瑟盖神情复杂地扬起唇角,双目聚起了更深的彷徨,“他越是包容,我越是欣喜,却也越多痛苦猜疑。多么戏剧化看来有句话不假,‘’,?”
有情皆孽,无人不冤——古今中外,概莫如是。成则衷眼中的哀悯转瞬即逝,他带着答案问瑟盖:“那么你伤害了他吗?”
“没有,还没有,”瑟盖咧嘴笑了,再一次状似轻松地耸了耸肩,这一次,那语气落寞得多,“可也许迟早有一天,我会掐着他的脖子逼问他有多爱我。”
成则衷却摇摇头:“在我看来,你会竭尽全力阻止那种事情发生。”
瑟盖具有自嘲精神地点头坦然道:“是啊,不然我怎么会逃到这儿来?又年复一年地到此悼念。”他双手插在口袋里,仰望着天际深长地吁了一口气,“我从没想过自己会对任何人说出‘我愿意陪你浪迹到世界尽头’这种话来。说完我就怕得要死,无防护去接近狮子的时候都没有那么恐惧过。我知道,如果我从没有像这样地爱过谁,那么继续下去的话,那个人也终将会见识到我最狰狞的一面。”
“称得上是一种慷慨。”
“换作是别人,我可能这辈子都不会放过他,”瑟盖远眺着风景,同时咬着牙懊恼又不甘地冷哂了一声,“但我不想看他落荒而逃的样子,我可不愿再折磨我的肝了。”
“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爱情总会令人做出自以为永远不会做的事’?”片刻的沉寂过后,成则衷率先开口。
瑟盖一怔,扭头看他。
成则衷也转过视线来看着他,温和地说:“那指的并不只是坏事。”
瑟盖的神情微微动容,轻皱起眉头:“可”
“阿衷!”这时从后方传来了戎冶的声音,很快那脚步也到了身边,成则衷条件反射地望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