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2/2)
慕容钦睁开眼睛,道:“这是猎人在山里短暂住宿的小屋,有的时候进山打猎,天晚了不好回去,就住在这里。”
慕容钦看了一眼床边的皮甲,说道:“我是西秦的副将。”
白圭走到灶旁,通了一下里面的柴火,说:“是的。”
白圭楞了一下,脸上很快浮起好奇的表情,心中说道:“从前在书中读到过‘失魂之人’,有一些受了重大打击的人忽然之间什么都记不得了,没想到今天可能就让我遇到了一个,不过这个人居然还记得自己的名字,倒是要好好验证一番才行。”
白圭点点头,看来三魂还剩了两魂,不是很好糊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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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圭微微一哂,道:“对于自己的名字也要犹豫吗?”
白衣人停止了懊丧的表情,面色重新转为平静,回答道:“白圭。你叫什么名字?”
白衣人终于将屋子里的烟气大致排放干净,外面清新的空气流通了进来,他这才松了一口气,掏出帕子来擦了擦头上的汗,等他擦完脸再展开手帕一看,只见原本如同霜雪一样的素缎帕子上已经沾了一层淡淡的烟灰,虽然只是极轻微的一点点,换了别人可能根本发现不了,然而白衣人却一眼就看得清清楚楚,他顿时一脸难以接受的表情,微微张开嘴连连摇头。
只见自己置身的很显然是一间小茅屋,烟气是从角落里的炉灶发出来的,那里的烟雾最浓,一个白乎乎的影子正在地上乱跳,那仿佛白无常一般的身影正打开门,用手将烟气直往外面扇,过了一会儿他仿佛突然间想到了什么,从腰间拔出一支东西,展开来似乎是一把扇子,那人用扇子使劲向外扇着烟气,这一下风力增大,房间里的空气很快清爽了起来,受伤的副将终于松了一口气,再这样下去,只怕自己就要熏死在这里。
只听慕容钦说道:“就这么喝吧,反正锅也并不大。”
慕容钦默然不语,疲惫地躺在那里,过了一阵才说道:“谢谢你救了我。”
这时,只听房间里一个略带嘶哑的微弱声音问道:“你是谁?”
就漏了学习怎样生火,在家里的时候自有人做这样的事情,从来不用他动手的。白衣人闭起眼睛回想了一下,春荣点灯的时候是怎样做的?然后他睁开眼睛,循着方才回忆里的动作,按步骤操作起来,好不容易终于是点着了火,可以烧饭了。
屋子里没有留碗筷,看来这里的人从前很可能是就着锅吃饭的,白圭只好到外面削了四根树枝充作筷子,回来将慕容钦扶起来,用树枝夹了鸡肉块喂给他吃;到了喝汤的时候却又麻烦,削勺子要比削筷子复杂,最简便的就是抱着锅来喝汤,然而白圭一看那黑乎乎的铁锅
慕容钦喝了半锅汤,终于吃得饱了,将汤锅推到白圭面前,白圭正犹豫着要不要把自己的帕子借给他擦嘴,抬头一看只见慕容钦已经用手背在嘴上一抹,歪靠在那里继续休息。
吃过饭刷了锅之后,白圭在屋子里走来走去,自言自语道:“这到底是什么人住的地方?什么东西都没有,连碗筷都无,莫非只是个临时歇脚的处所?”
那人似乎略有些困惑,想了一下才说道:“慕容钦。”
白圭两只手端着锅,把锅沿凑到慕容钦嘴边,慕容钦也伸出一只手来扶着,咕嘟咕嘟就大口喝鸡汤,白圭看着他那个样子,不由得咧嘴一阵苦恼,这锅子刚在灶上烧过的,脏不脏的也就罢了,然而灶具用作餐具实在是不伦不类,单是这种喝汤的姿势就让人难以接受,太粗俗了,绘制在画图中该是什么样的形象?
受伤的副将是被一阵烟气熏醒的,他仿佛又回到了战场上,到处是死人和燃烧的寨栅,本来已经平稳的呼吸又变得急促起来。过了一会儿,西秦的将官终于慢慢睁开沉重的眼皮,目光虽然涣散,却仍然带有一种犀利,警惕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白圭望着挂在墙上的那几条不知是什么动物的肉,点头道:“原来如此。”
“你是大周的人?”
白圭问道:“你可还记得自己是什么人?”
白圭看着他手背上隐隐闪着的一抹油渍,嘴唇翕动了几下,什么也没有说出来,低下头来从锅子另一边喝汤。
慕容钦并没有立刻回答,过了一会儿才说:“虽然和你说这个有些不太明智,但是我的脑子好像有点乱,有一些事情记不清了。”
白圭打开锅盖看了看里面的肉色,淡淡地说:“你当时紧紧抓住我的脚踝,我想走开也很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