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第二十一回 一轮愁影转金波(2/2)

陛下的言语犹在耳边回响:“什么仙姬下凡,不过是个寻常的小家伙,一个带着身边充解无聊的可心玩意。”

想起诗句中的杨妃,当年也曾经三千宠爱在一身,最后什么结局,大家有目共睹。

nbsp; 在宫宴丝竹雅正觥筹交错间,傅少衡一个人漫无目的、最后踱至太液池边,一言不发地站在池边。

事不过三,少年绝望地想,三次皆失败,大约也是天意,他只能认命,认天命。

山风从帘幕间穿过,吹拂起少年散开的浓密长发,像一团晕开的墨,称着他清秀上白的面容,更加以一抹暧昧的微笑,令人十分动心。

他坐在车窗的帘幕边,几乎是痴呆一般凝视着帘幕间隙的残缺风景,风景不过是寻常的山间景色,却是少年眼中不一样的光明。

最后一次,他被盛怒之下的皇帝陛下弃置在宫外明华园中充为苦役以作惩罚。直到四个月后的新一年芒种节前,天子兴致勃勃前去明华园赏花观月,这才想起“可心的小玩意”来,一顶紫纱小轿将他载进芒种宫宴的现场。

第一次逃亡的机会是初夏时的移宫之事,那时天子刚临幸他不久,正沉迷于他春情青涩的肉体中,要带他去骊山深处的行宫中同避一季盛暑。

“只可惜你没有生成女儿身,否则朕早就凤冠翟衣,从朱雀门将你迎入后宫,万千宠爱。”

如果能干脆些,纵深而跃跳下太液池,是不是就能一了百了,反正自己自小就是孑然一身,想来也不会有人为他伤心难过。

太液芙蓉未央柳。

“永远。”

三次逃亡,一次又一次将自己推进更深的地狱中。到如今,他平静地站在太液池边,想着即便天子主动赠他自由,他也只会俯首拜谢推辞掉这意外的“恩宠”。

天子之言字字锥心句句刻骨,每一次都是他不敢接受不能承受的千钧之重,在他刚明白皇帝陛下意图对他有悖伦常的时候,他便想过一走了之,后来委屈承欢,想的也是能早早抽身而退这回事。从芒种到元宵,他精心准备,十分天真地与天子开始了三场追逐与奔跑的狩猎,以为自己总有机会能逃出生天。而在上元节所经历的一番噩梦后,他终于明白了自己作为一只命中注定的猎物,到从一开始就落入了天子的箭锋所指。

天子此举,算是昭告天下,以后他便是“江姬”,他只是“江姬”,天子的爱物“江姬”,昔日法愿寺所收留的那个孤儿傅少衡,早已湮没在世间,不复存在。

一年前,他在绝望与无助之间或许还会如此决绝;一年后,他经历颇多,只笑自己当初天真愚蠢。他最初有过不甘,不甘心的结果是他在半年内计划了三次逃亡,他自以为计划一次比一次周密,却不料结局一次比一次惨烈,惨烈到在他经历后,永远不愿再想起一二。

少年心中瞬时间已有计量,转过脸看着那张熟悉了八年的面容,既是自己曾经困苦生活的救赎,又是后来粉碎了自己希望的噩梦,竟不能自已地留下眼泪。

眼前是波澜不惊的太液池,月光洒在碧水上,闪耀着星星点点的光芒。

从少年口中吐露出的,是令天子十分欢愉的话语:“陛下的江山,自然是千种风情万般动人。”

“怎么,骊山的风景如此动人?”天子的手攀上傅少衡的脸,在素颜上婆娑。

在去骊山行宫的路上,他像一个不能见人的幽魂般随行在天子专用銮驾车马之中,透过帘帐间的一抹亮光想象着车驾外的天地广阔山色连绵,心里忽然就萌生了“自由”二字。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他一介男子之身,本一心只想将来能够襄助君王、报效国家。

“怎么哭了?”

“你是这北宫里最明亮的明珠,是朕放在心头独一无二珍宝。”

可如今他只能涂脂抹粉,打扮成女人模样,只能在床帏的方寸之地供天子取乐,沦落至此,只得一声叹息。

“天子之言,岂有儿戏玩笑”

之前少年穷极无聊,在御帐中背起了白乐天的长诗,恰好念叨到这一句的时候,天子似乎是有所耳闻,转身开始与自己聊天。他不愿成为众人瞩目的所在,寻个借口在暗卫的保护下离开了足以令自己窒息的宴会现场。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