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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头对他笑，说道：“好啊。”

看到他，我吓了一跳。发现天已经大亮。

“去学校了。”他说。

月已经是一道月牙，两角向上翘着。

不知道他是否想起阿泉。不对，他一定想起了阿泉。可是，阿泉真的已经离开很久了。我都快要记不得他长什么样子了。那么久，他都没有回来过。他该已经上了大学了，可是我们都不知道他上了什么大学呢。

然后，我们一起离开体育场。在教学楼和校道的岔路口，他停下来。

他抹了抹眼泪，看着我，格外严肃地说：“我不会，呛到了。”

我始终不敢问他疼不疼，怕不怕。

穆里良靠着椅背，突然哼起调子来。好耳熟，想了一下，我发现那就是以前我们在初中校园广播里常听到的那首曲子，那时候我一直想问这是什么曲子来着。

“看懂了吗？”

时间一天天过去了。

“优茗，我们逃课吧。”

“巴赫的一支长笛协奏曲。”他回答，想了一会儿，又说，“编号是BWV 1031。”

“阿良，这是什么曲子？”

不然怎么连穆里良来到我窗前我都不知道。

我看着地上的酒瓶，便明白，在我到来之前，他一定已经在这里呆了很久了。

“谁教你的？”

他看着我把一支烟抽完。

我们就这样沉默地坐着，一直到天黑。穆里良捡起烟盒跟打火机，塞进口袋。又把唯剩的半瓶酒喝了。

第12章

“为什么烟会从鼻子里出来？”他问。

“你要去学校吗？”

“阿泉。”

“我……哦，好。”我答应着，他就转身走到樱桃树下等我了。我望着他，他低着头。樱桃结得真多啊。

后来累了，我们在石南路路口的一张椅子上坐下。

于是我们直接走向校门。门口的校警探头看了看我们，竟然什么也没说。

他点点头，说

“初中的时候，校园广播经常播放，你记得吗？”

“鼻子嘴巴通上气了呗。”我说。

不管怎么样，我相信，穆里良会慢慢好起来。等高考结束，一切都会有新的开始。考试往往意味着终结和起始啊。

我们就出去了，沿着马路漫无目的地走路。

望着他喝完那半瓶酒，我默默地帮他把垃圾收拾起来，丢进垃圾桶。

“阿良。”我站在顶处，看下去，喊他。

这样过了一个多星期。

他点点头，然后转回去，没再说话。

“快点儿。”

我忍不住扑哧笑出来。捡起烟盒摇了摇，还有。就打开拿出一支，叼在嘴里，拿他脚边的打火机点燃，然后吸了一口，鼓了鼓腮帮，吐出来。

他抬起头，看着我。我看到他哭了，脸上都是眼泪。我走下去，坐在他身旁。“你抽烟了？”

“阿良！”我弹起来，跳下床跑到窗边。

直到有一天傍晚，天快黑了，我去体育场跑步，在足球场那边的阶梯看到他。他身边有酒瓶和烟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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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我们仍旧正常上学。林橘阿姨的葬礼也正常进行了。仿佛除了手臂上带着的黑纱布，穆里良和以前没有任何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