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过去(1/1)

16.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大约用了五分钟的时间才意识到自己身处医院,正躺在一张柔软的病床上。

守在床边的人一阵骚动,有谁跑了出去激动地宣布他清醒了过来。在他还没有弄清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之前,有个男人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二话不说给了他一记耳光——如果没有旁边人拦住也许就是两记,甚至更多。

这记耳光用了相当大的力道,差点把他再次打得背过气去。脑中好像有一万颗炸弹同时爆炸,炸得他昏天暗地。

“你以为自杀就能逃避的了吗!”男人冷峻的声音里沾着浓浓的怒气。

“荷尔斯坦因先生!患者的身体还很虚弱,请您不要妨碍我们的治疗!”医生闻讯匆匆赶来,斥责道。

床旁众人的劝说下,男人的理智似乎回来了些。

“把他看紧点,等成婚后,要死随意。”男人冷冷地对床边的陪护们嘱咐了一句,又向医生点了点头为方才的失态道歉。随后便急匆匆地又离开了病房。

“这他妈谁啊”他模模糊糊地想着,再次睡了过去。

他大约用了三天的时间了解并接受自己被那辆卡车撞得脑袋开花,灵魂又穿越至这个星球的现实——据他的了解,这座星球的主宰者是一种名为虫族的高等生物,拥有与人类世界相似的社会构成和意识形态,以及相差甚远的两性关系:他们的雌雄比例甚至达到了10:1。

以他二十多年买福利彩票甚至没有中过一袋洗衣粉的究极好运,当然没有那个运气穿进一只尊贵的雄虫体内。幸运的是,被他穿越的这只雌虫身份高贵,在军部拥有相当高的职位。

不幸的是,这只雌虫即将成婚出嫁了。

“安德烈上校,抱歉,没有老爷的命令,您不能离开这个房间。”门口的两只军雌如两根钢筋一边一个插在门口,礼貌又不容商量地把他撵了回去。

他在房间里溜达了一圈,叹口气,躺回了床上。

安德烈·荷尔斯坦因上校,这具身体原主人的姓名,将于半个月后以雌君的身份嫁入兰开斯特家族,与科林·兰开斯特伯爵成婚。

他愣愣地看着床头的小镜子,作为一个来自地球的普通性取向的青年社畜,他很难将镜中这个英俊严肃的成年男子与“嫁”“成婚”这几个扎眼的词汇联系在一起。

而真正的安德烈上校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强烈反对这桩违背他个人意志的婚姻,甚至选择了朝自己心口开上一枪这样极端的方式进行反抗。巧合的是,他选择的那颗子弹是个罕见的次品,它没能打碎胸膛里跳动的心脏,留给了这个来自异乡的灵魂一个落脚处。

先前在病房里狠狠给了他一个耳光的正是安德烈的雄父,荷尔斯坦因伯爵,安德烈自杀的行为显然给家族蒙羞,以至于伯爵如此恼怒,甚至不顾他尚未痊愈的枪伤,坚持不推迟婚期要将他嫁出去。

“这都什么事。”他躺在床上,感慨道。心口的枪伤仍在作痛,他每天都必须吃几片止疼药才能勉强入睡。然而疼痛还不是他要面对的最大的问题,他要面对的问题是,不到七天以后,他就要嫁人了

嫁人了!

他从床上弹起来,这三个字仿佛从二十楼掉下的巨大招牌,狠狠砸在他的脑子里,让他为数不多的理智几乎崩溃。一个来自地球,与朋友称兄道弟,每晚对着丰臀细腰的姑娘的视频撸管的直男,突然得知自己的余生将和另一个男人在一起生活,并且将作为对方后宫之一。

何况就他所了解,他现在所拥有的这具身体是具备生育能力的,而这个星球似乎并没有叫做避孕套的东西。

他心惊胆战地隔着裤子摸了摸自己的臀部。]

此刻他非常希望自己有安德烈上校那样的勇气和魄力,对准自己的脑袋开上一枪,没准就可以摆脱这样的苦难回到他熟悉的地球。但他没有,何况他身边的所有武器都被没收,想要自杀只能选择撞墙——他是个贪图享乐的人,这样痛苦又难看的死法不适合他。

纠结百遍后的结论是顺其自然,先养好身体把婚礼熬过去再说,如果新婚之夜对方想要强迫,他也有信心一拳打爆那个年龄足够当他爹的色鬼伯爵的鸡鸡。他躺在床上,恶狠狠地想。

七天之后的婚礼如期举行,婚礼上,满脸皱纹的伯爵色眯眯地上下打量着他,甚至在牵手时刻意缓缓地摸过他的手背。他恶心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强忍下极度的不适,顺利完成了整个婚礼。

当晚伯爵向他求欢时,他用事先想好的理由搪塞了对方,然后不出意外地看着伯爵那张堆满笑容的脸瞬间阴冷了下来。大约是出于对他的家族的尊敬,对方并没有过多地难为他,只是不客气地将他撵出了主卧,而新婚夜就“失宠”的他抱着枕头喜气洋洋地进了次卧。

但是半夜时,雌虫的痛苦呻吟声惊醒了他。

他冲出房间,看见那位白日里和蔼温和的伯爵正拿着一根缀满刺的铁鞭狠狠地鞭打跪在他脚边的雌虫。这样的刑罚显然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雌虫的后背上满是红色的伤痕,而受刑的“人”并不敢躲开,只能瑟缩着紧绷后背承接一下又一下的鞭打,偶尔发出几声抑制不住的呻吟。

极度的震惊后,他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

在他之前,这位伯爵已经拥有了三名雌侍,跪在地上的就是其中的一名——他身为雌君,又出身于高贵的家庭,伯爵即使对他拒绝“侍奉”的行为恼怒万分,也还是强忍下怒气没有强迫他,但是这些出身一般的雌侍就没有那么好运了,他们充当了伯爵的出气筒。

他自认不是什么正义感十足的英雄,但也不应当是害他人受罪自己无动于衷的懦夫。

“请停手,兰开斯特先生!”他匆忙上前制止,放低了姿态温和地说:“如果您的怒火是因为我今晚的行为,我诚恳地向您道歉。但恳请您不要迁怒于别的雌虫”

兰开斯特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这不是你该管的事情。”

他梗了梗,强压下满肚子的怒火,尽力平缓地说:“今天的事情是我的过错,我愿意接受惩罚来平息您的怒火,但请放过萨拉,他并没有做错什么。”

兰开斯特狠狠地甩了一下手里的鞭子,鞭稍在空气中发出噼啪一声脆响,跪着的名叫萨拉的雌侍浑身猛地一颤,下意识地肌肉紧绷惊惧地闭上眼。

“安德烈!”伯爵凶狠地瞪着他,目光中的愤怒仿佛要燃烧起实质的火:“是不是我太纵容你,才让你有胆量如此放肆!记住,我的尊重是给荷尔斯坦因家族,而不是给你——一个卑贱的雌虫的!”

这时,一直跪着的雌侍似乎受不了背后钻心的疼痛而微微晃动了一下身体,兰开斯特满肚子的怒火瞬间爆发了出来。他狠狠一脚踹在雌虫的腹部:“跪好!”

被踹的雌虫捂着腹部发出了一声痛苦的惨叫。

他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兰开斯特先生!”他上前一步,声音因愤怒而微微颤抖:“如果我没有记错,萨拉的腹中现在就有一颗虫卵!”他难以想象地球上哪个男性去对自己怀孕的妻子做出这样的暴行!

对方讥诮地看了他一眼,抬起脚,用行动做出了回答。

那瞬间,他脑子里理智的弦终于崩地断了,在雄虫的脚再次踹上萨拉的腹部前,他一个跨步冲上前,右手捏成拳狠狠地捣在了伯爵尊贵的脸上。]

这一拳显然用了相当的力道,否则可怜的伯爵也不会被打飞出去两米,然后狠狠地撞在墙壁上昏死过去。

巨大的声音惊动了楼上睡着的雌虫们,一阵纷乱的脚步声后,雌侍、仆从和管家都出现在了客厅里,和依旧跪在地上的萨拉一样,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在脑子里瞬间飘过的“这下完蛋了”的念头之后,他迅速地回过神,在众虫反应过来之前一个箭步冲到窗口,从二楼跳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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